“哥,怕打扰你练字耽误你时间,我刚刚闻到了酒味了,给你准备了蜂蜜水,记得喝哦,喝完好好睡一觉,明天会更好”
「这小孩怕耽误我时间,分明是猜到我在受罚才这么说的」
阳煦静立片刻,拿起这杯蜂蜜水,慢慢喝掉,唇角不自觉的牵起一点弧度,蜂蜜水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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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普通的周五,阳灿本周随学校考古小队参加了去长安古城研学的活动,一连去五天,下周三才回蓉城,这个周五只有阳煦和林见川二人了。
这一周他过的很难受,爷爷知道老师到蓉城了,特地打了电话明说了「他跟老师说了不同意自己留在蓉大,让自己不要给老师添麻烦」这样的话。阳煦也给爸爸妈妈打电话了,他们二人的意见还是中立,但阳煦听出来了还是偏向让自己回京都的。
他实在不想在扬汤止沸了,其实心里已经决定好了,直接入学,大不了被训一顿。距离林见川下课还有一个小时,想到能见到那个懂事的小朋友了,阳煦心情就好了很多,一点一点的完成今日的工作收尾
“阳老师,程老师叫你进去”阳煦回头看是他同事汪老师,见他小声的说
“好像三曹的事,程老师有点不太高兴,你快去”
阳煦立即应声前去,办公室门没关
“老师,您找我”
程建华淡淡的看了一眼他“三国时期的七言《燕歌行》作者是谁?”
听着老师严肃的问话,阳煦心里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
“是曹丕”
“那残篇《燕歌行》呢?又是谁写的”
“老师是指的以「“白日晼晼忽西倾”」为起句的残篇吗?”
“嗯”
“此残篇无完整篇制,归属尚有争议,主流观点将其定为曹叡之作”
程建华把古籍所退回来的三曹诗选推到阳煦面前,指着上面曹丕的目录那一栏上问道“你既知晓的这么清楚,那你上交古籍所的三曹诗选里面为何还会出现此残篇?”忽而又笑道“莫不是糊涂到三曹是谁都不知了?”
阳煦目光扫过那一本手译,他才想起这个部分上回汪老师拿给自己复核的,那几天连轴转忙过了头,誊写时竟然没有核对,他抿了抿唇,半晌才开口“对不起老师,这个是我的问题,没有核对,疏忽了”
程建华料定也是这样“传统学术领域的译本为何初稿多为人工手译,因为译者们需逐字逐句核对版本、考辨异文、推敲词义,确保准确性,因此过程难以被机器替代,做学问一字一句都要仔细,这基础的错处都能出,你这段时间是真的过于浮躁了”
听到老师这样说,阳煦也是相当难受的,这对于一惯严谨的他来说也是一个重大失误
“老师,学生知错”
“哼,后生治学,最忌心浮气躁,我是管不了你了”程建华哼笑着说,见阳煦内疚的低着头一言不发,轻叹一声,语气放缓了几分“我看了相关数据,此手译全书10万字左右,共选诗91首,其中曹丕19首,占比约21%,含题解、注释、译文等,自己犯的错,就自己重新誊写来补过吧”
阳煦心里明白这是老师给自己弥补的机会,他心里大概也算了一下,曹丕部分大约2.1万字,重新抄完约6-7小时左右,他心下有了决定“收到老师,我今日重新誊抄完”
程建华听他说话震惊了“今日抄完?你这是跟自己较劲,还是跟我较劲?你可知强撑着赶工,字会飘,心会浮,逞什么能?身体不要了?”
阳煦抬眼看向老师,眉头微微拧着,语气里有股不服输的倔,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老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今天肯定把这些抄完,不只是认罚,也是给自己一个教训,不会糊弄。”
程建华有点无语,看他的倔劲儿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默叹一口气,心里不痛快也不该这样折腾自己,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学生,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今天周五了,一周即将过去,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一趟京都?”
“老师,您怎么每天都问一遍”突然转换问题让阳煦措不及防又想着老师每天耳提面命,脸上也免不了几分窘迫
程建华挑眉:“怎么,嫌老师烦了?”那语气居然带了几分孩子气
见自己老师如此,阳煦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学生怎敢”
程建华笑着说“等你回京都了,我就不问了。”而后转为严肃的神情“时间不多了,后果如何,你该清楚,你告诉我句准话,什么时候回?”
阳煦坦言“还没想好”
这下程建华彻底无语了、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突然一阵窝火
“行,犟脾气拗不过你,你既然执意要抄完,那就抄,站着抄,手译稿的标准你自己清楚,抄不完不许离开这间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