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做最后的结论后散会了,大家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整个大堂只剩下了阳煦一家人
阳父和阳宁立刻走到他身边,慢慢将其扶起,待触碰到爸爸和小叔时,阳煦眼眶红得发疼,却硬是仰头浸回了泪意
“爸..”
被羞辱的一上午、被关了一天一夜,强撑的心里防线,像被洪水泡软的堤坝,“轰”地一声塌得干干净净
“阿宁,你先陪父亲回家吧,给你嫂子好好说一下,让她别担心”阳宁点点头,孩子此刻的脆弱他固然不忍,但他心里明白,父爱可以有效的治愈一点
大堂安静了下来,阳煦一直靠在父亲怀里、被父亲厚实的肩膀支撑起,见这里没有人了,阳父深深的看了一眼阳煦,眼里充斥的是心疼、不忍、怜惜与心酸等交杂的复合情绪
二十五载的父子情,虽聚少离多,但他知道他的爸爸妈妈是爱他的,受不了父亲凝望的神色,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就自惭形愧,他像个孩子一样羞愧低头
“爸让你受委屈了”
天呐,这话简直就是催泪剂,阳煦无地自容,他埋在爸爸的胸堂,肩膀不停的抖动,脆弱哭泣,这个样子让阳父心疼至极
「自己这个大儿子打小就懂事,照看弟弟、顾家,比当父母的做的都要多,一直以来把他当成了不用人操心的大儿子,可如今连哭都要隐忍,懂事的让人心酸,可我好像从来没细想过,他也是个孩子。」
就这样搂着他、由着他哭,撑着他的身体、阳煦哭过好一会,明明父亲身上没有味道,可他嗅的很舒心、很迷恋,父爱如山,虽沉默、但他感受到了,沉默的浓烈
渐渐的情绪发泄差不多了、阳煦说着道歉的话“爸,对不起”
阳父什么也没有说,轻轻横抱起自己的大儿子,让阳煦倏地脸红,要挣扎起来
阳父说“孩子,你是我儿子”
父爱如山、沉默的让人心安、简短的让人可倚、这句话普通的话让阳煦不再挣扎,阳父见状径直走向门外去,早有司机在等着,一路上就这样到家
睡意朦胧中阳煦翻了个身,牵扯了一下,疼的冒出冷汗,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熟悉的房间、床头的水杯、稍稍安定了一下,拿起杯子小口啜饮,缺水太久如遇甘霖
喝光了还意犹未尽,拿着杯子、步履蹒跚的往门口走去,门外泣音未平的谈话让他开门的手犹豫了
“阿泰,你去打离婚审批试试吧,好吗”
“我这个位置、离婚不可能批的下来、社会影响太严重”
“那你就眼看着儿子这样吗?当初阿宁已经来了一遭,现在儿子又这样,你看的下去?”
......这句话让门外的对话静止了几分
“姐姐...我看不下去,真的看不下去,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我儿子,眼睁睁看了两糟,心痛至极”
顾景修听完这话、声音突然抖得不成样子:“煦煦受的那叫什么罪?口腔里全是燎泡、背后全是重印!阳家的规矩是铁,可他是我们的儿子啊!阿泰,你想想办法……我们离婚吧。离了婚,煦煦跟我改姓顾,从今往后,就不算阳家的人了,往后的磋磨,也落不到他身上了。”
阳泰沉默了许久,才沉声道:“离不了、爸退休前的位置摆在那里...非要脱离,只能我打辞职审批”
“况且..姐姐,....还有灿灿”
是啊,还有阳灿、顾景修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屋内的阳煦听完这些,也是心中一酸,原来自己给爸爸妈妈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
“爸、妈”阳煦打开门目光水盈的看了他们一眼,撑着门框,缓缓跪下了、看着儿子这样,顾景修捂着嘴、头偏一侧,不忍直视,阳父伸手去拉他起来、阳煦没动
“爸,不要辞职审批,理事会太压抑,您年纪大了,受不住的。”说着抬眼看了他父母一眼“也不要离婚,灿灿才十八岁,他还那么小、不能因为我让我们家散了,让爷爷名声受损、这次....是儿子太任性了,以后不会了”
“快起来”
顾景修看着儿子这么的懂事,压抑住了自己那复杂的情绪,和阳泰两人小心的扶起阳煦、面色恢复如常,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与此同时、楼下客厅里听着对话的另外阳家三人也是彼此沉默不言,阳灿突然起身“哥醒了、我去给哥倒杯水”
离开了,阳宁看了一眼阳老爷子“父亲”
........
“哥,喝点粥”看着灿灿端着食物和水走进来,阳煦扯出一个欣慰笑容来
“灿灿、除夕夜红包厚不厚呀,给哥哥分几个”
“哥,你不要逗我开心”
“对不起啊灿灿,哥没能陪你过年”
阳灿沉默着扶哥哥坐起来、给哥哥递水、拿着粥在床边坐下、垂着头低声说
“坏哥哥....总是为了所有人考虑这么多,自己明明伤成这样,还要逗我开心,你真是个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