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粥后,家里又只剩了阳煦一人,打开电脑开始解决这个棘手事件、先争对网上的谩骂发了一条简短的澄清动态:“医药费一直在缴,从未中断;破坏行为已报警;我会等孩子醒过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同时给家里造成的纷扰安抚表示“我会处理干净,不添乱”,随后关停个人社交账号,把所有精力砸在两件事上——盯紧医院的治疗方案,催着第三方机构尽快进驻出版社查底稿。
一天又一天,事情并无好转,学生还没有醒,机构也迟迟给不出原因,阳煦知道为什么——孩子不醒就是死局,没有机构会愿意自找麻烦
即便如此他也并不想找阳家、阳家随意出手,都能让这场风波戛然而止、他太清楚了,人脉等于筹码,一旦动用,就意味着他要彻底低头,回京都过那份被规划好的人生,从此在权力的棋盘上,做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连小叔那边也是一样的沉默。那位在政圈隐于幕后的男人,分明握着翻云覆雨的能力,却始终不打明牌,
叔侄俩心照不宣——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谁都不愿去碰那些规则,那是护人一时,却锁人一辈子的牢笼
电话响,拿起一看是他爷爷、静看三秒,接听
“你立刻从蓉城回来,下周的资格考必须到场,至于蓉城的烂摊子,很快就会停,不用你再掺和。”
见阳煦没吱声、爷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与压抑的怒火
“还有灿灿,被一群打着爱国的旗号找事。国内不敢发、外网全是诬陷他拿着国家资助的经费帮国外博物馆掠夺华夏流失文物,还冲到他的考古工地闹事,他被人群推倒,膝盖磕在石头上缝了八针,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爸已经连夜飞过去了”
阳煦眼底的平静到这里停止,涌上一层难以置信的错愕——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风波会到远在国外的弟弟身上
“好好的路你不走,非要去沾那些文人墨客的东西?还写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体面,不务正业!你的姓氏,是让你干这个的?.......”
先前强撑的冷静与克制,在得知弟弟受伤的那一刻,碎得彻彻底底。直到电话挂断了许久,冰冷的忙音都消失了,他才迟钝的关上了手机
再次打开电脑想去外网看看灿灿的情况,鬼使神差的链接让屏幕跳到了他社交论坛、
前天发布的声音下谩骂还在继续,好多好多,他打开私信看了几乎都是
“写这种垃圾书的人怎么不去死”“你弟弟就是被你害的,在国外挨打,爽”“赶紧消失吧,活着也是祸害”
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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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笔一笔一划写了一封信,写得很慢。
然后他发了一条声明,字里行间很平淡:
「落笔写书,本为抒怀,未料如此。
此后,笔封,事了。
此后,再无此书,再无此人。」
评论区依旧是骂声,没人读懂他的心意。
他站起身走向卧室,路过林见川的房间打开看了一眼,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
.....好像,真的撑不下去了。
“哥,我给你买了小蛋糕,吃点甜的会很开心哦~”林见川推门而进、家里很空荡
客厅没人、书房没人,茶室没人
“哥——”
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人
手按上阳煦房门把手一瞬,门从里面打开了
阳煦站在门后,脸色惨白、看起来很虚弱
看到人了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哥,你是不是下午又看论坛了,不用管那些人,”紧张的朝他笑了笑
“小川,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阳煦声音很发虚
“下午没课呀,我想你,就提前回来了”林见川没想很多,这几天阳煦状态一直都不太好,拉着他就往餐厅走
“哥,草莓小蛋糕,看起来可好了,我陪你吃”
话音落了好一会儿,身后的人却没应声。他回头,正看见阳煦扶着墙垂着头,脚步拖沓得厉害,肩膀垮着,步子透着一股压抑的痛苦
林见川的脚步顿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他松开手,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声音软下来:
“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阳煦蓦然抬头淡淡的笑“哥没事,就是..太累了”
林见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哥,你把我当小孩吗?你到底怎么了?”
像是在隐忍什么,阳煦稳了好几秒,正要开口,被林见川一把扯上他的衣服
“小川,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