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手也太没轻重了!”
看着诊室床上几乎昏睡过去的人,万利修垮起脸,带上医用手套,隔着手套都是凹凸不平的触感。
从肩、胛、骨往下到、膝-盖窝、上方
深浅不一的、绛紫色、几乎没留下一寸好地
深的地方是近乎发黑的紫,边缘绯红,稍微浅的地方是大片的青
伤口没有章法、纵横交织、能看出是被硬核的物件反复凌斥过的样子。
躺在病床上的阳煦颤抖已成为一种肌肉记忆
瑟瑟缩缩,看不出是醒着还是昏睡着、偶尔无意识的会蹦出几句
“错了” 、“小川、快走”、“疼” 、听的病床前的林见川泪眼朦胧
始作俑者阳宁终于稳不住了,目光看向病床上的侄子时,眸色极快地黯了一瞬,他那只方才还力贯千钧的手,竟不受控起来抖动起来
看着忙忙碌碌来来回回拿药、的万利修、他走过去声音不太大,但能听出来就挺后悔的,动手时以雷霆击碎黑暗、结束后开始懊悔、自责
————这属于所有训诫者的常规操作了
“利修,他多久能好,会不会留疤”
万里修斜了他一眼,非常无语,阴阳怪气的腔调
“我以为商时分那小孩长大后再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万万没想到,你人到中年一如既往手- 黑,在下佩服”
“年纪大了好好养老就是,还出来在这吓人,别以为自己长得帅可以为所欲为,再有一次,爷不伺候了”
阳宁对这个好友的毒舌见惯不惯,面不改色的等他答复,万利修见状,叹了口气,正色道
“外伤静养个把月就能结痂,好好护理,不会留印子。”
半晌,才有轻声提醒 “……止疼药,别忘了给他开。”
“知道了,阳先生,没事您出去吧,别再这打扰我工作”
.....
守护已至凌晨、林见川拉着他的手,目光所及只有他,所有人的离开和劝他去休息的声音都被他自动屏、蔽了
他不走,他要一直陪着哥
阳煦的一个皱眉、一滴汗水、一声呓语都会让林见川心纠
“小川...让开....听话” 阳煦一个字一个字的艰难的出声,眉头一直拧着
林见川的鼻子一酸,俯身贴在他耳边 “哥,小川听话...你别怕”
他的话音刚落,阳煦的眼睫轻轻动了、几秒钟后,朦胧的双眼缓缓睁开,混沌的视线晃了晃,才慢慢聚焦在林见川的脸上。
他想抬手摸摸他的小鹿,后背却传来一阵炽热的灼、辣、烈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哥!”林见川连忙按住他,声音紧张
“你别动!伤口会裂开的!”
阳煦眨了眨眼,涣散的意识一点点清晰。他看着林见川泛红的眼眶,挤出两个字:
“....别哭”
声音喑哑。
林见川把脸凑到他身边,拿起他的手放上去
“哥,我没哭。”
“小川,转过去,让哥看看”
“哥....你才是病人”林见川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后怕
“以后别这样了,好不好?”
阳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病房里静了几秒
“嗯、下次不会了”
一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林见川心上。
“都两点了,你该睡觉了”
阳煦努力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他要赶小孩了
“我不走,我要陪你”
“小川,哥刚刚昏睡的很混浊,耳边响起乖小孩说——小川听话,哥一下子就醒了”此时的阳煦温柔的不像话,赶人去睡觉都让人无法拒绝
“哥...我会听话,但我真的不想走,你就让我留下陪你,好不好”一阵同样让人无法拒绝的祈求
月光透进来,落在两人的身影上,柔和的沉淀了下来
“好”
阳煦同意了,随后他用双手艰难的支撑起了自己,往侧边挪了挪、不大的病床上空出一小个身位的距离
“小川,上来,陪哥睡觉”
看着小心翼翼的侧躺在自己身边的小鹿,谨慎乖巧的样子让人开心
“小川,转过来”
小鹿的愣了....慢慢的转身,趁这空挡,阳煦伸出一只胳膊放在他脑袋下
“哥..你都受伤了,我不要枕头”
“可我想揽着你”
四目相对、距离近的让人心慌,阳煦的另一只手慢慢的穿过衣服上移至脖颈左右,仔细的轻触,亘在上面的印记
他深知那个花藤的威力,绝对不轻
“哥......我不疼的”
林见川不在直视阳煦的目光,他犹豫的开口、让阳煦手上的动作一顿、收回了手
他看着林见川垂下的眼眸,他想起了点分寸、突然慌乱,有点害怕失去的语无伦次
“小川..对不起...我,我以后不会..随意..你..别生气”
林见川惊了 “哥,你说什么,我怎么会因为这个生你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