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琰沉默两秒才出声问:“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生分了?”
“没……”梁锐希忙看向他,脸上有一点怕他生气的惊慌。
两人视线一碰,暗涌的情绪便在空中荡开,产生微弱的电流,滋得他们又同时偏开脸去。
梁锐希撤回消息的确是怕麻烦周琰,他们以前在大学里关系很好,但这种好跟梁锐希和蒋晟的好性质不同。
他和蒋晟初中就认识了,两人一起打过架,逃过课,相互骂过对方傻逼,尽管后来发展大相径庭,现在的文化水平也是天差地别,但十多年的相识经历已让他们情同手足,那是一种没有血缘但胜有血缘的兄弟关系,所以梁锐希遇上什么困难都能毫无顾忌地使唤对方。
但周琰不一样。
考上F大是梁锐希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那之后他接触的人和事跟过去都截然不同了,起初他还仗着年少轻狂跟周琰打成一片,可随着阅历的增加,认知的提升,他逐渐意识到,自己跟周琰很不一样。
如果说,梁锐希能考上F大是梁家祖坟冒了青烟,那周琰去F大就像是心情不好随便抛骰子选的。
他们只是恰好在F大碰上了,恰好成了朋友。
而周琰的好又是他们所有同学都公认的,整个大学四年,也是周琰帮助他、照顾他居多。现在都毕业三年了,周琰平时那么忙,他怎么能仗着人家好就为这种小事再麻烦别人?
空气里依然弥漫着奇怪的暧昧感,好在擅长控场的周琰并没有让这种气氛持续太久,他转移话题道:“听说你昏迷前还不忘交代你朋友,要给我包个八百八的结婚红包?”
“狗肾你跟我同学说什么了?”梁锐希看着蒋晟,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刚跟人见着面,怎么什么都说。
从周琰喂梁锐希吃第一口包子皮开始,蒋晟整个人就有点懵,此刻他迟钝地“啊”了一下,解释道:“他来的时候你还昏着,我们聊了几句,才知道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哥们,我就把这事告诉他了啊。”
周琰看着梁锐希,开玩笑说:“你以前不是说至少要给我包个八千八的红包吗,怎么只有八百八了?”
“我说的是八八八八,是他听错了!”梁锐希道。
蒋晟一头雾水:“怎么是我听错了?明明就是……”
可他话没说完,梁锐希已经对着周琰问了一句:“你和啥时候结婚?”
周琰问:“你没看朋友圈吗?”
“还没来得及看……”梁锐希不由地感叹道,“哎,一转眼你都要结婚了,真好。”
蒋晟刚把最后一口关东煮的汤喝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挟私报复,此时酸溜溜地来了一句:“你不也挺好,早日赘入豪门,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周琰皱了下眉头:“什么豪门?”
蒋晟眉飞色舞道:“他一个富婆女友,家里巨有钱,想招他做赘婿,让他生孩子跟女方姓。”
“靠,狗肾你丫你快给我闭嘴吧!”梁锐希气得人躺在病床上都恨不得伸出脚去踹他,挂在床头的盐水瓶跟着直晃荡。
“靠,这不都是晚上你自己说的!”蒋晟拖着椅子往后退。
“别闹。”周琰按住骚动的梁锐希,眉心紧蹙。
梁锐希当即安分下来,见周琰眼神犀利地盯着自己,慌忙解释:“别听他瞎说,我刚分手了。”
“分了?”蒋晟惊讶道,“这么快?”
周琰的神情也有点意外。
“就我回去的时候,她在我家门口跟我说的分手,”梁锐希故作洒脱道,“算了,我跟她门不当户不对,关系本来就不可能长久,就这样吧。”
“但这个你都谈一年多了吧,说分就分啊?”蒋晟不无惋惜。
“你这都第几个了?”周琰凝神问。
梁锐希尴尬道:“呃,第五个。”
周琰笑了笑:“我还当你‘一年一度’,这么多年下来都七八个了。”
蒋晟瞪大眼睛八卦:“什么一年一度?”
不知道是不是梁锐希的错觉,总感觉周琰此刻的语气有一点点幸灾乐祸。
只听周琰紧接着替他细数:“第一个宁愿让人误会你跟别的女生暧昧也不解释,第二个才确定关系没多久就开始找借口不想赴约,第三个交往三个月不想接对方电话,第四个没记错的话是师大那个学妹?我还当那个是你的真爱了呢,结果现在又来了个想让你当上门女婿的白富美……”
蒋晟听得目瞪口呆:“我去!锐哥你怎么这么渣啊!”
梁锐希一时都不分辨不出周琰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嘲讽他,听着周琰这段话,他也被迫地回顾了一番自己惨不忍睹的恋爱史,不由地悲从中来:“我也不想这样的……”
“你不想?那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定下来?”周琰的眼神又变得犀利起来。
梁锐希被周琰怼得说不出话,他还以为只有狗晟这个没情商的会公然揭他伤疤,没想到跟周琰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周琰本来想再奚落几句,见他这副样子,才缓和语气说:“吃一堑长一智,以后用点心吧。”
是“用点心”不是“长点心”,说明周琰也不认同他这些年的感情经历……
梁锐希耷拉着眼皮“嗯”了一声,片刻后又低落道:“你都要结婚了。”
周琰啼笑皆非:“怎么,你还要跟我比结婚早晚?”
梁锐希很沮丧:“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活得很失败。”
周琰意味不明地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解释说:“萧芷的结婚对象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