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温恰到好处，浸润着肌肤，确实能让人放松下来。

卫琳闭着眼，似乎极为享受，状似无意地感叹：“果然是好地方，难怪京中女眷都趋之若鹜。若能时常来此调理，于身子定然大有裨益。”

卫璇也放松身体，靠在光滑的石壁上，附和道：“确是难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多是卫琳在说些出嫁前的忐忑与期待，卫璇则耐心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泡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卫琳忽然轻轻“哎呀”一声，睁开眼，带着些许歉意对卫璇道：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享受，倒忘了件事。我特意让人备了上好的花茶和几样清爽的点心，放在更衣间歇息处的食盒里，本想与妹妹泡完后享用，竟忘记拿进来了。”

她说着，便作势要起身：“妹妹且再泡一会儿，舒活筋骨，我去去就回。”

卫璇眸光微闪，道：“这等小事，何必劳烦姐姐亲自去，让云袖去取便是。”

卫琳却笑着摆手，语气自然：“不必麻烦云袖姑娘了。那食盒摆放的位置有些巧妙，我怕她一时寻不到，还是我自己去一趟稳妥。再说，我也正好起身活动活动，这泉水虽好，泡久了也觉气闷。”

卫璇看着她裹紧浴帛，在丫鬟的搀下优雅地走出岩洞温泉，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的藤蔓之后。

她独自留在空旷而温暖的泉水中，水汽缭绕，四周只剩下潺潺的水声和自己的呼吸。

岩洞外，卫竹沉默地守在主入口的阴影里。卫琳带着丫鬟出来，对他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更衣间的方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内只有卫璇拨动水流的细微声响。

“啊——！”

突然，一声短促的少女惊叫从温泉岩洞的侧后方传来。

那声音距离极近，仿佛就在一墙之隔的岩洞外部。

几乎是同时，守在主入口的卫竹听到那边传来侍女的惊呼：“小姐！小姐掉进后面的寒潭了！快救人啊！”

混乱的脚步声朝着岩洞侧后方的方向奔去。

寒潭？

卫竹的心脏一沉。

他从未来过此地，并不知晓这片地形的复杂。只听闻这种山中温泉附近，常有因地势形成的冰冷水潭，与温泉相邻却水温刺骨，人若意外跌入，极易抽筋溺水，危险万分。

小姐……

现在还在这苑落里的，除了卫璇，还有哪位小姐？

他渐渐睁大了眼睛。下一瞬，冲了出去，他没有从主入口进入，而是直接循着声音和混乱的方向，来到了岩洞的侧后方处。

那儿有一处被茂密藤萝半遮掩着的，用于通风和引入光线的狭窄天然缝隙。

他侧身挤了进去。

就在冲过缝隙，踏入洞内水汽弥漫区域的瞬间，目光不断扫视。

忽然，他不动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

卫璇听到动静，侧身回头。

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背上，水珠沿着颈项滑落。

水面上，只露出了小半边莹润的肩头和一抹精致的锁骨。温泉水汽将她的肌肤蒸得微微泛红，在朦胧的光线下，让人惊心动魄。

四目相对。

卫竹僵在原地，所有的警惕和理智瞬间被这画面冲击的稀碎。

就在他心神失守之际，身后不知何处，一道力道刁钻的劲风袭来，朝着他后背猛地一推。

卫竹猝不及防，加上心神激荡，下盘一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去。

噗通！

水花四溅。

他重重地栽入池中，温热的泉水瞬间淹没口鼻。

混乱中，他感觉自己的手臂似乎撞到了一片温软滑腻，那是……

卫竹心中骇然，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就想要挣扎起身撤离。

就在这时，卫璇动了。

她没有惊呼躲避，反而在水下迅速伸手，一把攥住了他想要撤离的手臂，用力一扯。

卫竹完全没有防备，刚刚抬起的上半身再次被她拉得跌近，两人几乎鼻尖相抵，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少女身上独特的香混合着温泉的硫磺气息，霸道地侵占了他的所有感官。

她听到入口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和卫侯爷的疑问：“璋儿，急急忙忙拉为父来此作甚？琳儿不是在此泡温泉吗?怎地如此喧哗？”

与此同时，传来了卫琳惊慌失措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父亲！父亲！不好了父亲！女儿刚取完点心回来，就看到三妹妹身边那个护卫，他、他像发了疯一样冲进凝玉池了！女儿拦不住他，又怕妹妹出事……这可怎么办啊！妹妹的清誉要紧啊！”

紧接着是卫侯爷带着惊怒的喝问：“什么？！竟有此事？！”

以及柳氏的抽气声和添油加醋：“天爷！这还得了？璇儿还在里面！这孤男寡女共处一池……老爷，快！快进去看看！无论如何，先保住璇儿的名节最要紧啊！”

卫璇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眸子，立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命令道：“深吸气！”

卫竹几乎是本能地服从。

他刚依言吸足一口气，下一秒，一只湿润的手按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猛地摁入了水下。

几乎就在卫竹被完全没入水中的同时，卫侯爷、柳姨娘、卫璋以及一副惊慌失措模样的卫琳，一行人快步闯入了氤氲的温泉岩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