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旁骛。

台上的人拿着话筒顿了一秒，只是一秒，原本怔懵的表情迅速变换。她无力地闭上双眼，整个面庞都是疲惫。

“可以吗，这首歌总可以吧？”说的是疑问句，口气却是强硬。

那人第二次重复点歌要求，一只手有力地抓住他胳膊，不容置喙地说：“夏先生你出来，咱俩谈谈。”

“干嘛干嘛……”暗处位子里的人没了白天的拘谨，同一张脸孔，面上有酒红。

“不能点歌吗，不能唱《董小姐》吗？”夏有凡像只发怒的小牛，甩开常孟星的手，直勾勾看着台上。

“你别没完啊夏有凡！”

常孟星声音大了点吼他一句，值班经理见势要走过来。怕这样闹下去会给董思冰惹麻烦，常孟星抻着夏有凡胳膊把他往外带。

酒吧里的人都看着他们，台上的乐手不再演奏，董思冰站在聚光灯下，尤为孤立。

“你唱啊……”

夏有凡被常孟星推搡着往门口拉，抑制不住地吼着，腿脚蹬踹间弄翻了一把椅子。值班经理叫来一个保安，帮常孟星一起拉走捣乱的人，台上的董思冰突然用话筒出了声。

“这位客人，你想听《董小姐》……”

她似是酝酿了好一段时候，艰难地挤出接下来的句子，台下的夏有凡，喉结动了一下。

她在台上而他在台下，这像极了夏有凡与董思冰的初遇。

那时青春正好，年华正盛，董思冰在台上唱着《董小姐》，坐在台下的夏有凡猛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想把全世界都给她，哪怕他那时，并不拥有全世界。

台下的夏有凡不再挣扎了，拉住他的常孟星也停了手。似乎酒吧里的人都明白有一场故事正在进行，两位主角刚好演到最关键的情节点。

那之后的故事应该是什么样呢？

应该是大一迎新晚会上，呆傻的夏有凡和清丽的董思冰初逢，那时董思冰的声音像天边的叮咚铃声，夏有凡的脑海，都是《怦然心动》的电影画面；

应该是在某个静谧的社团出游夜晚，董思冰深情地演唱了《Someone Like You》，然后靠在夏有凡肩头，诉说某个“六岁小女孩的秘密”；

应该是大学时在图书馆自习，董思冰没完没了地嚼着乖乖，当夏有凡说她时，天真无邪地递给他一片道，你也吃啊；

应该是意料之外的初吻，应该是伴着旺仔牛奶渐浓的爱情，应该是无忧的大学时光。

应该应该，这样这样。

编剧的最高法则，就是在故事高|潮时，成心不遂读者的愿。

舞台上的董思冰，用她唱歌时那般轻灵空寂的声音说。

——这位客人，你想听《董小姐》。

——“可我不愿为你唱，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