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逛了大半宿，两人看着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才终于决定回去“对了小鱼”姜恒忽然想起什么拉住秋喻景的手“之前在船上你说有个秘密，想要告诉我是什么？”

那是小船悠悠时，他们随口聊起的话题，秋喻景笑了一下，眼睛在渐浓的夜色里亮晶晶的“我会唱几句家乡的歌你听不听？”两人在河岸边找了块干净的地坐下姜恒立刻点头“当然听”

秋喻景清清嗓子一段清脆却带着生涩乡音的调子便轻轻响起，这首歌在他们这代人已经很少唱甚至很少听了，连秋喻景记下的也是小时候妈妈哄睡时在耳边哼过的零碎片段像旧梦

“有天我老了，像柴刀钝了……”

歌词里夹杂着简单的苗语，他唱得并不流畅还有些音调模糊只是凭着记忆里那点温暖的残影拼凑起来，苗语于他更多是童年背景里的模糊音节，听得懂几句却说不上来

歌声停止姜恒立刻鼓起掌

而眼里满是真实的惊喜

“你好厉害，我好久好久没听到这种了！”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会”秋喻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就是跟着妈妈学过这几句，连词都不太明白”

“别谦虚”姜恒伸手揉了揉他头发“唱得特别好”正说着河岸两旁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由近及远地亮起来，暖黄的光晕次第散在角落中，姜恒像是被这光亮提醒连忙拉起秋喻景“走！放花灯去！”

他们在路边小摊挑了几盏素净的莲花灯，姜恒迫不及待地拿起笔在第一个灯的花瓣内侧认认真真地写下秋喻景要爱姜恒一辈子，写完后还献宝似的举到秋喻景眼前晃，旁边的少年评价道“幼稚”

“第二个！”姜恒又拿起盏灯兴致勃勃“我要写秋喻景每天幸福”明明这人比自己还大一岁此刻幼稚得却像个小学生，秋喻景垂着眸子边在心里默默想着，边在下盏灯写下着希望两家的父母都平安健康，幸福顺遂

“我看到了！”姜恒立刻凑过来指着那行字“你给爸妈写祝福了，那也写一个关于我的”他说着把最后一盏空的花灯塞进秋喻景手中“你想我写什么？”秋喻景握着笔有些茫然，姜恒把灯在他手心放稳却摇头表示“这个要问你自己，你想写什么给我就写什么”

没什么主见的少年盯着空白的花瓣看了好半天才终于落笔，字迹很轻“我希望姜恒在每次日落和夕阳下都能得偿所愿”写完他轻轻吁口气，两人将花灯依次点燃小心地放入河中，花灯的暖光承载着各自的心事，随着水流缓缓漂远，渐渐融进远处星星点点的灯河再也分不清彼此

“走吧，是不是饿坏了宝贝？”姜恒揽过他的肩，轻声问，秋喻景还怔怔地望着花灯消失的方向，直到被身旁人喊第二声才回过神来“你看上去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啊”姜恒逗他“连男朋友说话都听不见了，放心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秋喻景这才站起身“我只是觉得…它飘得太快都来不及好好看一眼”姜恒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递到他面前，屏幕里是他们今天一路的瞬间穿着苗服相视而笑、吃冰浆时鼓起的脸颊、放花灯时低垂的侧影、甚至刚才他唱歌时微微闭眼的模样…不知何时都被姜恒悄悄收进了镜头

“你什么时候拍的？”秋喻景有些惊讶，姜恒收回手机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声音淡淡“幸福的东西就是需要被记住，以后所有属于我们的好时光，都由我来记着就好”秋喻景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希望此刻能多停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