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去完成一个约定怎么样？”姜恒端着牛奶递给那人说道，杯壁的余温停留在手心，牛奶是被热过的恰到处的温度透过陶瓷传递过来，面前的餐桌上还摆着刚做好的三明治看上去简单却诱人

秋喻景接过牛奶喝了两口才抬起头问

“是什么约定？”

秋喻景带着刚睡醒的柔软，没有平日里的那些防备姜恒看着他问道“你见过海吗？”姜恒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给那人擦掉嘴角上的牛奶渍，秋喻景思考片刻眼神有些迷茫“没有，本来贵州就是山连着山上哪里看去？也没什么时间...”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贵州确实是被群山环绕的，童年的记忆里满是青翠的山峦，山间清晨的薄雾和傍晚的炊烟，海是书本上的图片，是电视里的画面，是遥远而模糊的概念

“这就对了！”姜恒的声音里带着孩子般的兴奋“约定就是带你看海啊”他说着，坐到秋喻景对面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十八岁看海之后就不算有遗憾了”秋喻景不理解那人很多事情的做法比如此时此刻但他还是选择迁就，这几乎是他们相处模式的一种默契，姜恒提出天马行空的想法，秋喻景虽然不理解却总是选择陪伴

“我吃完最后一口就穿外套”秋喻景说着，继续吃那个三明治，他的吃相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咬，姜恒则表现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陪我”的模样，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溢出来“太好了喻景！”他的快乐总是这样简单而直接

低头吃着三明治的人忽然开口“对了，这个三明治做的很好吃哦，姜汁”他说得自然，姜恒反倒是愣了愣，这个名字是小时候秋喻景给他起的外号“叫哥不是挺好听的？”姜恒小声嘟囔，试图掩饰那瞬间的害羞，秋喻景起身将空盘子收进厨房，水流声哗哗地响起，他洗着碗调侃“人长大经不起调侃是真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姜恒也跟在他身后，走进厨房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抹布“你去找衣服穿好一会我们出门，我负责洗碗”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见秋喻景还想说什么姜恒又补充道“我的衣服都收拾好放在床上了，一会我直接穿上就行”他故意压低声音“还有，我妈说这种事情就得我干不能让老婆受委屈不是？”

听见这话，秋喻景随即笑了出来，耳根却泛起红“谁是你老婆...”他的声音很轻但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好好好”姜恒立刻改口语气里满是宠溺“不能让男朋友受委屈”他推着秋喻景往外走“快去穿衣服这里交给我”秋喻景无奈道“以后都不会抢这种活干了”他说着才善罢甘休地回到房间

卧室里，秋喻景打开衣柜，翻找后选了件卡其色的风衣和淡蓝色的围巾，风衣的质地很轻适合秋天的温度；他穿戴整齐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镜中的少年面容清秀，卡其色的风衣衬得肤色更白淡蓝色的围巾柔和了脸部线条，他看着自己忽然想起昨天母亲说的话：“小宝长大了，是个英俊的少年了”

心里那股温暖与酸涩，此刻具像化了

正好姜恒也收拾好厨房出来，看见那人已经坐在客厅等他便说道“喻景，你等我去把衣服穿好就出门”垂眸刷手机的人，头也不抬地应着“快去吧，我还想去便利店买热可可喝”

姜恒快步走回房间，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时，秋喻景的手机屏幕上消消乐的关卡刚好结束，传来欢快的通关音乐“喻景，你还真喜欢玩这个啊”姜恒走到他身后俯身看着手机屏幕，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将手机熄屏的人抬眸看他“很好玩，至少可以打发时间”他的表情很认真

姜恒则伸手摸着秋喻景的嘴角痣“好喜欢你～现在我们出门吧”他的动作亲昵但秋喻景没有抗拒，在那人摸完后起身先一步走到门口“我也很喜欢你”他的声音很小却又足够让姜恒听清，这句话说得太平静以至于姜恒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追上秋喻景从背后抱住他“你再说一遍？”秋喻景轻轻推开他“不说快走，再不走热可可要卖完了”

电车的环境不错乘客也不多，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我没想过我会出现在这里，一个不同的国家”秋喻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带着淡淡迷茫，旁边的人则告诉他“其实我也没想过会和你一起来到这里生活”姜恒说着，握住了秋喻景的手“但既然来了就好好生活”

电车平稳地行驶着偶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乘客低声交谈的声音还有电车运行的背景音“两年”秋喻景忽然开口“那父母他们还回去吗？”他指的是自己的父母和姜恒的父母

姜恒思考这个问题后告诉他“或许他们工作完会去别的地方旅游也不一定”他说着却笑了“他们早就说想环游世界只是一直因为工作走不开，现在孩子们长大了，他们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或许是父母们的洒脱与自由才导致了这样的答案，秋书峖和周顺，姜敏安和秦墨他们那代人经历太多，奋斗太久现在终于可以放下些担子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还真是这样的”秋喻景轻声说，他想起昨晚母亲的话“小宝，妈妈也想明白了，钱是赚不完的，但陪伴是有时限的，这两年我们在日本就是想多陪陪你，弥补过去的遗憾”

“喻景，你觉得这里和国内的区别是什么？”姜恒的头微微靠着他问道，那人的视线转移到窗外看着迅速后退的街景“它和我们小县城一样，都有山”秋喻景缓缓开口像是在描述梦境“但我们的家却没有海”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像生活在漫画里有些不真实”

姜恒耐心地听着，然后轻轻将那人的手掌翻过来捏住手心，这个动作很熟悉是他们小时候常做的姜恒说这样就能把勇气和温暖传递过去“至少这份宁静是真的”姜恒的手指在秋喻景手心轻轻画着圈“习惯就好”

秋喻景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姜恒的手指修长而温暖，包裹着他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下车时，离海就只剩下一段距离却已经可以看到边缘，空气变得湿润起来带着咸咸的海风味，风吹乱着他们的头发，远处水平线若隐若现那是海与天的交界“哥，你知道我最庆幸什么吗？”秋喻景忽然开口，姜恒笑着牵住他的手“是什么？”

两人离海越来越近，同样袒露出的心声也多起来，海浪的声音隐约传来为这场对话增添了几分仪式感“是我手指的素戒”秋喻景抬起左手，那枚简单的银色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我庆幸这个人是我”他说着，侧头看向姜恒

姜恒把手牵紧了些，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是你一次次坚定选择我”秋喻景继续说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是我不愿意说出的痛苦，被你发现后帮我解决”海浪声越来越大，心里的声音也跳得更剧烈他们已经能看见完整的海面了，广阔无垠的蓝色

白色的浪花拍打着沙滩，发出阵阵轰鸣

“我想，我此生无法忘记的记忆就是你再次出现”秋喻景停下脚步面对着海，风吹起他的头发和围巾“我庆幸我终于记起你”

这是比爱更纯粹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