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裹着草木的清香,吹进市中心最繁华的演艺场馆后台,此刻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不到半小时,场馆内已经座无虚席,粉丝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白兰地”三个字被做成各式各样的灯牌在观众席间亮得晃眼
后台化妆间里,姜恒正低头给贝斯调弦,二十二岁的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演出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清瘦的锁骨,眉眼间褪去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从容,只有指尖划过琴弦时还能看到当年那份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影子
“嗡——”最后一个音准调好,姜恒满意地拨动琴弦,秋喻景坐在旁边的镜子前对着镜子整理衣领白色衬衫的领口挺括,衬得他脖颈修长,他已经完全记起了所有事,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碎片在过去的时光里一点一点拼凑完整
他记起小时候和姜恒在巷口追逐打闹的时光,记起了那场改变一切的高烧前,姜恒偷偷塞进他手心的葡萄水果糖;也记起了自己失忆后,姜恒在街头拉着他的手腕,眼神亮得惊人说“跟我组乐队吗”时的模样
每一个瞬间,都清晰如昨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清亮,嘴角噙着温柔的笑他转头看向姜恒“准备好了吗,哥?”姜恒抬眼与他对视,眼底瞬间漾起笑意温柔了整个脸庞“准备好了”这一刻他们已经等了太久,从小舞台到livehouse的专场再到如今能容纳万人的演艺中心,每步都走得艰难,却也走得坚定
含乐笑抱着鼓槌跑过来,脸上满是兴奋的潮红“姜哥!秋喻景!外面粉丝喊得快炸了!刚才我偷偷看了一眼荧光棒都挥成海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前台说有个姓邓的女士找你说是你的老熟人,我还没看见人可能是……邓姐?”
“邓姐?”姜恒的动作顿了顿,心里猛地一震他几乎是立刻站起来,贝斯随手放在椅子上,快步往后台入口走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连秋喻景都被他这反应惊了一下
秋喻景、含乐笑和杨弦乐几人对视一眼后也跟了上去,后台入口处,灯光有些昏暗,一个身影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正仰头看着墙上“白兰地”乐队的宣传海报,那海报上他们五个人站在废弃的火车站前,身后是延伸向远方的铁轨寓意着“开往远方的列车”
女人烫着标志性的波浪卷,穿着剪裁得体的暗色长裙,裙摆垂到脚踝,露出纤细的脚腕和一双红底高跟鞋,右手腕上戴着块精致的腕表,当她转过身时,右脸中央那颗痣在入口处的灯光下清晰可见狐狸眼依旧勾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和锐利,岁月似乎格外眷顾她只在眼角添了几道浅浅的细纹,反而更添风韵
正是邓思
时隔多年,她比当年多了几分成熟干练,气场却依旧强大,站在那里就像幅精心绘制的油画,每笔都恰到好处“邓姐!”姜恒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感激、怀念、激动还有近乡情怯般的忐忑
邓思转过身看到他时,嘴角勾起抹笑意,她的目光扫过姜恒身后的人,最后落在秋喻景身上眉毛轻轻一挑“行啊小鬼,真把乐队做起来了?还找到了这么个像样的主唱”语气里带着赞赏,也带着几分“我就知道你能行”的了然
姜恒快步走上前心里百感交集,当年那个在酒吧里为了乐队能有一个固定演出机会,喝得酩酊大醉、低头求情的少年,如今终于带着乐队站在了万人场馆的舞台上,没有辜负邓思当年的帮助,没有辜负自己多年的坚守,也没有辜负那个在记忆里失而复得的少年
“邓姐,你怎么回来了?”姜恒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邓思笑着打趣,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听说我的白兰地火遍全国,回来看看我的功劳簿”她的目光却没从秋喻景身上离去,上下打量着“这就是你当年心心念念要留主唱位置的那个少年?你说等他回来要让他站上最大的舞台?”
姜恒的脸颊微微发烫,那是他十五六岁时说的话在邓思面前说的,那时候邓思问他,为什么乐队迟迟不找主唱,他红着脸说“我在等一个人,他会回来的,主唱的位置我要留给他”如今想来,那话幼稚又执着却成了支撑他走过最艰难岁月的信念
他伸手牵住秋喻景看向邓思,语气里满是郑重与骄傲,终于他可以堂堂正正地把秋喻景介绍给她介绍给这个在他们最困难时伸出援手的人“邓姐,这是秋喻景,我的主唱”姜恒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当年我跟你说的乐队,就是因为他,现在他回来后乐队也真的做起来了”
秋喻景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姜恒跟他讲过很多次邓姐的故事,那个在他们最困难时给了他们第一把钥匙的女人,他礼貌地笑着,微微欠身声音清亮“邓姐好,常听姜恒说起你,谢谢你当年帮了他们”
“你好啊”邓思笑着点头“姜恒这小子当年可是跟我赌了把,一杯酒换一个乐队,他说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能做起来,我那时候也就是赌口气没想到还真让他赌赢了”
她转头看向含乐笑和杨弦乐,眼神变得柔和了些“你们俩也没偷懒,当年那点底子现在倒是练得不错,含乐笑你的鼓点比以前稳多了;杨弦乐,吉他solo有进步哟”含乐笑和杨弦乐连忙点头,脸上满是尊敬,他们还记得邓姐当年在酒吧听他们排练,毫不留情地指出问题“鼓点太乱,吉他节奏不稳,贝斯倒是可以,但整体配合差远了”
那时候他们还不服气觉得邓姐太严格,现在想来正是那些批评,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不足才有了后来的进步,邓思的目光最后落在李宁夏身上,她对这个一脸干练、抱着笔记本的姑娘完全没印象
李宁夏察觉到她的疑惑,主动上前一步,礼貌地颔首“邓姐好,我是李宁夏后来加入乐队负责后勤和经纪事务的”她只在姜恒的描述中听过这位邓姐的故事,如今亲眼见到心里满是敬佩,一个女性在音乐行业打拼,还愿意提携后辈,这本身就值得尊敬
“不错不错”邓思笑着点头“人齐了才像个真正的乐队嘛,有主唱,有乐手,有后勤这才是个完整的团队”她从随身携带的精致手包里拿出个盒子,递给姜恒,盒子是深蓝色的丝绒质地上面没有任何logo却透着种低调的奢华感
“当年答应过你”邓思的声音变得柔和“做起来后我回来送你个礼物,本来想等你们开世界巡演再给但这次回来,觉得时机正好”姜恒打开盒子,里面是条银色的项链,吊坠设计得很特别,不是常见的圆形或方形,而是个精致的酒瓶形状,瓶身上刻着“白兰地”三个字,另一面则是“坚守”的英文单
“Persistence”
姜恒握紧项链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他看着那个酒瓶吊坠眼眶微微发红,十六岁那年邓思在酒吧里把地下室钥匙扔给他时说过“等你真的把乐队做起来了,我送你个礼物”他当时以为那只是客套话,没想到她一直记得
“谢谢邓姐”姜恒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谢什么”邓思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是你们自己争气,当年我帮你们,说实话有一半是私心——我自己的乐队没做起来心里一直有个疙瘩,看到你们这群小孩,就想起当年的自己,所以才想帮一把”
她目光在五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看一群长大的孩子“没想到你们这么能拼,十六岁带着一群半大孩子跑驻唱,硬生生闯出来一片天,我在国外这些年一直关注着你们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