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凛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黄瓜牛奶冰浆,光是浅绿的色泽就让她感到一阵清凉。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黄瓜的清爽混着牛奶在舌尖爆炸,喉间的燥热瞬间被驱散,这是一种从没触及过的全新味道,连口感也十分新颖。
“好神奇的味道,原来黄瓜也能做冷饮,清清爽爽的,带着微甜,要是做成瓶装饮料,说不定会受欢迎。”
顾长雪看着她不自觉侃侃而谈,转头与林相旪相视一笑。接着捧起一碗黑芝麻炖鲜奶,用勺子用力舀下一勺,刚好半黑半白,黑芝麻糊跟炖奶一同进入口腔,两种味道交融,比奶香浓郁的双皮奶更多了份谷物的香气。
“嗯!黑芝麻炖鲜奶好吃!奶香、蛋香、黑芝麻香完美融合,有营养口感还好,大人小孩都适合,可以从夏天一直卖到冬天。”
听了顾长雪的评价,真凛跟着舀起一勺送入嘴里,滑嫩的炖奶配上绵密的黑芝麻糊,两种不同的口感搭配起来相得益彰,甜中带着微微的清苦,正好中和掉奶和蛋带来的腥腻。
“小雪说得没错,这道甜品的味道男女老少都能接受,夏天卖冰镇的,冬天卖热乎的,肯定能成为店里的王牌产品。如果能做成半成品出售就好了。”
顾长雪唇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连吃甜品都在想‘半成品’,这职业病真是可怕。如果我没猜错,须弥爷爷是不是邀请你回藤间制果工作?甚至还许诺了令你无法不心动的条件?”
真凛的勺子猛地戳进炖奶里,黑芝麻糊溅出几滴,在白瓷碗沿晕开墨色的花。她盯着碗里的涟漪,轻轻开口:“他说要成立一个独立的新部门,由我做第一负责人,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尝试,需要任何资源他都会安排,且只需要向他一人汇报即可。”
“这是好事啊,恭喜你!真凛!然后呢,你还没给答复吗?”
“然后...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忽然抬头,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你们觉得我能行吗?”
“行不行的,我们说了可不算。”顾长雪轻拍真凛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小孩子,“要问你的心才对。”
“以你的能力,当然配得上新部门第一负责人这一职位,并且你能做得很出色,这是毋庸置疑的。须弥爷爷相信你,我和相旪也认为你能胜任,你自己的潜意识同样认可你自己。”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让你陷入纠结、害怕的是让曾经的你感到窒息的环境吧?”
真凛的喉头动了动,眸子里弥漫上一层雾气:“刚入职的那会儿,他们嘲笑我是外地来的乡巴佬,总是故意问我周末要不要一起逛街,或者打高尔夫,就是想让我窘迫出丑。后来我努力工作,做出了业绩,他们便换了说辞,说我跟的业绩是靠出卖色相换来的。”
“除了言语上的霸凌外,他们会趁着聚餐摆出前辈、领导的架子故意灌我酒,平时常用资历压人,使唤我做一些不是我职责范围内的事。”
“这些都可以忍受,反正凑活也是活,赖活也是活,没有背景的小镇人要是连忍耐都做不到,又怎么在卧虎藏龙的大城市生存?”
“让我想不到的是,原以为是互相扶持的挚爱转头就跟市场部新入职的女孩好上了,而我这个所谓恋爱五年的女朋友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是不是很好笑?他们笑话我是梦女,骂我不要脸,我不想解释,本来是体贴他的好意,反倒成了他人谩骂我的理由。”说到这儿,真凛眼中的雾气更甚,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接连不断滑落脸颊。
“我不是没找他要个说法,可他太过理直气壮了,真的让我觉得都怪我不是首都本地人,都怪我家庭条件普通,都怪我太要强,不懂撒娇,都怪我不会打扮,没有女人味。他才是这段感情里的受害者,是我拖累了他......最可怕的是,我居然信了。那些话像钢针扎进心里,扎得我喘不过气,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一文不值。”
“放屁!” 顾长雪突然拍桌,玻璃杯里的冰块撞出叮当脆响,“真凛!你有什么错?生在哪里长在哪里又不是你能选的!那王八蛋是在PUA你!他用贬低你的方式来减轻自己出轨的负罪感,简直是小人行径,毫无担当可言!那种垃圾货色根本配不上你!你信他那些屁话不如信我是秦始皇转世。”
她起身走到真凛面前蹲下,强迫真凛与自己对视:“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能让你妄自菲薄,包括你自己!你已经足够优秀了,你知道吗?你不抽烟喝酒,没有不良嗜好。你会为想要的去努力,而不是好高骛远。你心存善意,哪怕伤痕累累。你懂的反省,而不是抱怨世道不公。你是那么的美好,所有你值得同样美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