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机了?”顾长雪的声音瞬间拔高,“他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还是……”后半句“故意躲着我们”她没说出口,但眼底的担忧已经渐渐被不安取代。
林相旪捏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心脏跳得越发急促,不好的预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猛地站起身,转头对顾长雪叮嘱道,“小雪,你留在店里盯着吧,万一有客人来,也好有人照应,我很快就回来。”
顾长雪点点头,目送林相旪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夏季的清晨带着几分凉意,往来的行人步履匆匆。林相旪没心思留意这些,只想尽快赶到商业街。脚下的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电话里冰冷的关机提示音,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她忍不住暗自琢磨:菊老板到底出了什么事?是真的不凑巧关机了,还是……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能加快步伐。
她眉头紧锁,想起之前和菊老板签合同的时候,对方的态度,现在想来,那些承诺竟显得格外讽刺。迟到二十分钟还没送来的货,再加上突如其来的关,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有些沉重。
紧赶慢赶,林相旪终于赶到了美食街。她不自觉小跑起来,远远就看见熟悉的门头,再走近些,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往常敞开的店门,而是紧紧关闭的卷闸门,门上还挂着一把冰冷的大锁,与周围敞开营业的店铺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冷清。
“怎么回事?真没开门!”林相旪快步走上前,伸手用力拉了拉卷闸门,门锁纹丝不动。她又绕到侧边,趴在窗口往里张望,可店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林相旪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疾步走向隔壁的夏木果蔬,拉住忙着理货的店员:“不好意思,请问您知道隔壁菊果蔬今天为什么没开门吗?”
店员抬起头,看见林相旪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楞了下才开口:“我咋知道他家为啥没开门,大概是生意不好倒闭了吧。反正我早上起来就没见他们店来人。不过昨晚临近下班的时候,我倒看见菊老板慌慌张张地跑进店,手里还拎着个行李箱,出来的时候换上了一身亮色的冲锋衣,背着挺大一个双肩包,那个女店员也是,两人一边争执一边急匆匆走了。”
“急匆匆走了?”林相旪的心猛地一沉,连忙追问,“您还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吗?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大概是晚上八点多吧,那时候街上都没什么人了。”店员仔细回想了一下,“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就看见菊老板脸色不太好,脚步特别急。看他们的衣着,我还以为是他们赶着出去旅游呢。”
林相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里的不安彻底被证实。慌慌张张、连夜离开,这些信息凑在一起,哪里像是家里出了急事,分明就是卷款跑路的征兆。
“谢谢您。”林相旪强压下心里的慌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谢,转身站在菊果蔬的店门口,只觉得手脚冰凉。
更让她心如刀绞的是翻涌的后悔。顾长雪早提醒过,不要轻易信任新上任的菊老板,还提议找备选供货商,可她偏凭着所谓“仁义”,觉得菊老板刚不易,没把顾长雪的话放在心上。
明明她心里也有过动摇,若当初听劝,也不会出现如今的困境。愧疚与自责像针般扎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有那么一瞬,她甚至生出了就这样关店算了的想法。
林相旪怀着沉重的心情独自回到了福气,她刚推开店门,顾长雪就立刻迎了上来,见到好友红肿的双眼,苍白的脸色,萦绕在眉间的忧虑,不用多问,她就断定菊老板是真的消失了。
顾长雪没说半句安慰的话,她知道此刻任何宽慰都显得苍白无力。她转身快步往后厨走,很快拎着一个空篮子出来,重重放在林相旪面前:“相旪,木已成舟,现在后悔也没用,不如赶紧做点什么降低损失。”
“事发突然,总要先买点必备的食材,把今天的营业对付过去。等下午客人少了,咱们就去派出所报警,试着追回之前预付的货款。另外,你得抓紧寻找新的果蔬供应商。”
林相旪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篮子,又看向顾长雪紧绷却沉稳的侧脸,混沌的思绪骤然清明。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小雪,谢谢你。”
顾长雪挎起篮子,推着林相旪进后厨:“谢谢的话不必说,赶紧把该准备的准备起来,等会儿来客人了可有得忙呢。”
两人分工协作,顾长雪很快采购回新鲜果蔬,两人手脚麻利地处理起来。虽菜品比平时少了大半,好在熟客们并不计较,总算顺利熬过早间高峰。
稍作休整,两人便赶往派出所报案。林相旪条理清晰地陈述了合作始末、顾长雪在旁补充细节。像她们这样金额不算太大的诈骗案,警察见得太多,语气平淡地说:“这属于诈骗案,我们会展开调查,你们先回去等消息,有进展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如预料般没有实质性答复。
纵然已经做好了资金无法追回的心理准备,但听到警察这么说,两人还是不免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