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什么屁?你个洋鬼子扫货,死一边去!”卫免一听叶守诚说他虚,瞬间认为自己男性尊严受到严重的污蔑和造谣,他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腾地从病床上跳起,一副要冲过干仗的架势。
尚今歌一把将站起来的卫免捞回病床上,秀眉竖起装出凶狠的模样:“乖乖躺好!小心鼓针。”
卫免急得跳脚,可以讽刺他任何事,但绝对不能对他的男性能力进行恶意诽谤!尤其还是他最讨厌的情敌叶守诚!
“今歌,他说我不行,你告诉他,我到底行不......唔唔唔......”他转头迫切地想让尚今歌给他作证,却不想,嘴巴被一双白嫩的手掌紧紧捂住。
尚今歌手里用劲按住卫免的嘴,随后红着脸扭头对叶守诚呵斥:“叶守诚,你也给我乖乖坐好,再胡咧咧,我撕烂你的嘴!”
尚今歌算是发现了,卫免和叶守诚这两人一见面就会吵架进而引发干架,她完全不能让他俩单独待在一块。
“宝贝,我乖乖听话,你别撕我的嘴。”叶守诚将尚今歌的手从卫免嘴上拉开,顺势捏在自己掌心里。
卫免一看叶守诚趁机想将尚今歌拉走,立马捂着脑袋呻吟起来:“哎哟,我头疼,今歌,你一走开,我的后脑勺就疼得厉害。”
“装!我宝贝是你痛觉开关器啊,靠离你远近操控?”叶守诚一眼看穿卫免的把戏,他抱起尚今歌就往一旁的陪护椅走去。
“今歌,别走,我真的难受。”卫免放弃针锋相对的方式,打算也来个苦肉计,他揉了揉鼻子,很快声音里带起浓重的鼻音,听着令人揪心。
尚今歌哪里不知道卫免趁着生病博她怜爱,但他确实生病了,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自己再气他不爱惜身体也不能真的不管。
“叶守诚,放我下来。”她掐了一把叶守诚的手臂,在他哀怨的眼神中从他怀中跳到地上。
“宝贝,你偏心。”叶守诚看着倏然一空的臂弯,委屈地将自己缩进陪护椅中。
看着身材颀长的他由于腿太长盘不进陪护椅中却还在努力抗争的模样,尚今歌忍俊不禁,“行啦,别和椅子较劲,乖乖坐好,等卫免输完液我们就回家。”
得到尚今歌的指令,叶守诚当即放弃装委屈,乖巧顺从地端坐在陪护椅上,那双闪着流光的蓝色眸子一眨不眨地跟随尚今歌的身影。
尚今歌无视他直勾勾的眼神,在卫免身侧坐下,她扶坐起卫免,接着从床头柜端来叶守诚接好的热水吹了吹。
枯等一天一夜的卫免,心中的苦痛和委屈在见到尚今歌如此贴心照顾他的那一刻瞬间消弭。
他对她,真的毫无办法。
只要她靠近一步,他就会心甘情愿沦为她手中的提线木偶,由她牵引操纵。
“以后,不许糟蹋自己的身体,听到没?不然的话......”尚今歌习惯性地说出威胁的狠话好让卫免长长记性,但话还没说完,忽觉肩头一沉。
她放下水杯,侧头看向埋进她颈间的卫免,以为他因为发烧头晕难受得厉害,不由得担心起来:“是不是头疼?我扶你躺下?”
“可不可以不要用扎我心窝子的话来关心我?这样会让我分辨不出,你到底是在乎我,还是厌恶我。”卫免喉间哽咽,深褐色的眸子瞬间盈满晶莹的液体,他不想被讨厌至极的扫货叶守诚看到丢脸的样子,便用尚今歌的颈窝作遮挡。
尚今歌一愣,卫免哽咽的祈求像利刃般劈开她以往固有思维的枷锁,在她前世的二十三年里,她得到的关心就是这般。
生病了,首先迎来的不是关心和呵护,而是父母一唱一和地谩骂,说她故意生病就是为了浪费钱。
等她好了,父母突然变了嘴脸说他们归根究底是心疼她生病遭罪,亲戚们说她的父母是粗人,刀子嘴豆腐心,她作为女儿要体谅他们。
可对于大她两岁的哥哥,父母总是和颜悦色,哥哥生病了,母亲心疼地一夜睡不好。
病好了,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
为了让哥哥全身心学习,更是不让他做一点家务,而家务活自然全都落在她身上。
她抗争过,得到却是不做家务的女孩,长大到了婆家会被骂没家教。
哥哥近视了,父母带着哥哥配高价眼镜。
她近视了,两百块的眼镜父母不仅犹豫不决,还要骂她不听话不乖,要不是看在班主任打电话要求,他们根本不想给她买。
哥哥犯错了,父亲母亲舍不得骂一句,更舍不得动一下手。
可轮到她,犯错了,非打即骂,直到成年才结束。
她曾经问过父母,有了哥哥为什么还要生下她,他们说孩子多热闹,可是在他们和哥哥在一起时,和哥哥说的是有个弟弟妹妹好帮他分担以后得养老,正好生了个闺女,不仅不会和他抢家产,到时候还要帮他照顾他们。
回忆至此,尚今歌心里堵得发慌。
前世,她一直以为自己长大了,离开了他们,就可以锻造出新的自己,现在看来,前世父母的一言一行还在无形中影响现在的她。
尚今歌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被前世重男轻女的父母影响,用他们对待自己的方式去对待卫免,这对卫免来说不公平。
她立即将烦人的记忆从脑袋挤出,随即将脸贴在卫免埋在她颈窝的脑袋上柔声安慰:“傻瓜,我当然在乎你,不然我就不会坐在这了。”
“我知道,可你总是将和我决裂的话挂在嘴边,这和拿钝刀子割我的心没两样。”卫免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尚今歌感觉到肩窝那里湿热一片,当即明白卫免因为她的话哭了。
“那我和你保证,以后,我不会再随意将伤人的话放在嘴边。”卫免的默默流泪击中了尚今歌内心柔软的部分。
卫免从小被当成掌上明珠一样呵护长大,从没受过一点委屈,反倒和自己认识后,经常被自己弄哭。
尚今歌不由得反思自己,对待卫免,自己似乎真的有点过分了。
“一个大男人这么矫情。”叶守诚看不下去了,他脸皮厚,他才不管宝贝说啥呢,好听的他听,不好听的,他就自己脑补成好听的。
说着,他含情脉脉地望着尚今歌:“宝贝,我脸皮厚,我心大,随你怎么说我,我都不会走。”
“我看你是贱皮子,抖M,死变态,扫货!”卫免好不容易感觉自己掌握了苦肉计的精髓,正窃喜自己拿捏了尚今歌,叶守诚就开始发癫拆自己的台,他气得捞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将里面剩的水朝叶守诚浇了出去。
“哎哟,爱哭鬼,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哭,丢死人了!”叶守诚身手敏捷,轻松躲过飞洒过来的水,一边双手在眼前作哭泣状,一边嘴里还不忘继续嘲讽。
“你等我输完液,我不打死你个扫货,我名字倒过来写!”卫免气得脸红脖子粗,他的小心思全被叶守诚戳破,以后怎么在尚今歌面前演苦肉计。
现在又被叶守诚盖上“爱哭鬼”的柔弱形象,他感觉自己在尚今歌面前彻底没了一点男子气概,更是恨不得刀了还在火上浇油的叶守诚。
“来啊,谁怕谁,输了,你就从宝贝家里滚出去!”叶守诚丝毫不怂,十指关节被他捏得嘎吱响。
尚今歌被两人孩子似的拌嘴弄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无奈地从床边站起,想去窗边透透气。
“宝贝,你要去哪儿?”
“今歌,别走。”
吵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同时抓住尚今歌一左一右的手臂,故意撩架的叶守诚立即像个黏人猫整个人贴上她的左臂,而炸毛的卫免此刻成了一只委屈巴巴的猫崽,将她的右臂搂在怀中。
左看右看,两人都可爱的要命,尚今歌竟有些不忍挣开,但这样的感觉仅仅维持不到五秒。
“臭扫货,放开今歌。”
“你滚一边,爱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