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晨曦淡笑,“放心吧,我很喜欢画画的,有人愿意让我办成画展,让我的作品给更多人看见,我反倒更高兴。”所以那天他才会不惜晚回家,也要把事情谈成。
他不会让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消磨他的生命。
他想活下去,想活得开心,更想活得有意义。
方蕙看他一点勉强的表情都没有,便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几句后,就离开了郁晨曦的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
像是算准时间似地,郁晨曦慢慢敛起了笑,神情变得有些落寞,深深叹了一口气,又抬眸看向眼前只铺上底色的过山车,极为缓慢地眨了下眼。好半晌,索性拿起布盖上。
向下俯冲的过山车一瞬间消失在眼前。
收拾完东西躺上/床时,郁晨曦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在灯光下,还是一如既往白花花一片,跟医院里的病房有点像,都是白得可怕,就连那陈旧的斑驳都像是因恐惧绝望而渐渐染上的污点。
每看一次,他都觉得心口处有点痛,像是生命一点一点在逝去一样。
就这样不知看了多久,脑海猛地闪过刚才看见的设计图。
以米黄色为主调,充斥着暖阳色彩的房间。
和现在的截然不同。
总算不是一望无际的白,终于能望见人生的一抹光亮。
郁晨曦在缓缓阖上眼前,这么想着。
因为这个小确幸,就连睡着后,嘴角依旧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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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格局和细节都确定没问题后,杭昼便花了几天的时间办理那些繁琐的手续。
等到所有程序都完成,设计也被核准后,动工日也随之来临。
七月下旬。
郁家正式动工整修,而三位屋主也先转移到短期租屋暂居。
说来也巧,郁家的租屋正好和杭昼家是同一个小区。
两家只相隔几层楼。
彼时。
杭昼正在小区路口的超市买烟,刚和店员说完牌子名,突然听到有人唤了自己一声。
偏头看去,看见郁晨曦那张笑得温柔的面孔,他微微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就当作是招呼了。
郁晨曦笑着走到杭昼身边,嗓音温和,如浸过水一般,“上次,真是谢谢你了。”
杭昼从店员那儿接过自己的烟,闻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你说过了。”
“我知道。”郁晨曦失笑,倏地想起一件事,笑容微敛,“倒是有件事想麻烦杭先生。”
杭昼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嗯?”
“能不能……”郁晨曦张了张嘴,像是有些难以启齿,须臾,才支支吾吾地补完整句话,“别、别把上次的事告诉我爸妈,就、就别和他们说……说我那天其实去了医院。”说到最后,声量越来越小。
杭昼疑惑了一下,想起上次去丈量尺/寸那天郁晨曦遮遮掩掩的作态,寻思着这也无关自己的事,便毫不犹豫答应了,“好。”
郁晨曦松了一口气,笑笑地道:“谢谢啊,我不想让他们操心。”
杭昼淡淡地应了一声,付完款后,就转身离去。
只留郁晨曦一个人在后面凝视着他颀长的背影。
“先生?先生?”
店员唤了好几声,郁晨曦才回过神,移开视线,笑笑地看向店员,“什么事?”
“您需要些什么?”店员好声好气地问道。
闻言,郁晨曦愣住了。
他起初并不是想进来买东西,只是因为偶然撞见杭昼的身影,便走了进来,和对方打声招呼还有道谢,可当“没什么需要”几个字都抵达了舌尖时,他却话音陡然一转,默默把那五个字咽下去,改口说道。
“我也是来买烟的。”停顿了半秒,又笑着补充,“跟刚才那位先生一样的牌子就好。”
走出超市时,手里也像杭昼那样拿着一包烟,同样的牌子。
郁晨曦目光淡淡地盯着瞧了好半晌,抽出一根,然后从口袋捞了捞,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打火机没有,连一根火柴都没有。
捞个寂寞的。
他无奈地扯了扯唇,直接把手上的烟丢进门口的垃圾桶,便把剩下的揣进兜里,也不再逗留。
迈开步子时,还不忘嘲讽自己一句
——“傻了吧,又不抽烟,买什么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