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昼在面店随便应付午饭后，直接回到郁家，继续工作。

郁晨曦原以为今天一整天都见不到他，还莫名有点失落，不成想才刚想帮工人大哥们丢饭盒垃圾而走出门，就看见杭昼朝着这儿走来。他微讶，“杭先生，你不是今天有事吗？”

杭昼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下意识看了眼郁晨曦手上的袋子，视线顿了顿。

郁晨曦察觉到他的目光，尴尬一笑，解释道：“我看工人大哥在忙，就顺手拿出来一起扔了。”

杭昼点了下头，表示理解，便绕过他，走进了屋子。

厨房内墙的水分在这几天处理下，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管线那些也确认材质用得妥当，不容易因为潮湿而生锈老旧后，基本上就能进入下一个阶段。

杭昼再次检查还有没有疏忽的问题，目光细细地扫了一遍。许是因为大范围的问题都给解决了，小问题就慢慢显现出来，视线才刚从大面积转移到角落，就被他发现了个坑洞。

不是特别大，但却很深，有点像被老鼠啃咬成型。

不过，也有可能是从很久以前就有的小坑，而那时的坑洞应该是小得让人难以发现，所以屋主也就没特意去处理。随着时间累积，沉疴逐渐恶化，加上长年潮湿不堪，壁质脆弱了不少，墙壁就绕着外缘一点一点地掉落。

最终变成一个可见的洞。

杭昼伸手进去捞了捞，担心有屋主遗漏的东西滚进去，到时要是糊上水泥后，那就真的拿不出来。

往里面掏了下，倏地碰到一个四四方方，有点熟悉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

是烟盒。

而且还是早就过期的。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牌子还是多年前就停售的。

“……？”

杭昼盯着那盒玩意儿瞧，一时陷入了沉默。

是怎样的人，才会把烟盒遗落在这种小角落？

且不论有没有巧合，光是这盒子的形状，怎样也不是随意一踢就能准确踢进洞里的样子。

再怎样，都会卡到旁边的墙，而发出声响。

明显就是刻意为之。

郁晨曦见杭昼愣愣地盯着手里的东西，也好奇了起来，走过去想一探究竟。

结果一瞥见那烟盒，顿时也愣住了。

杭昼发现他的存在，便把东西递给他，用着像是说“今天天气很好”的口气陈述道：“这过期了，也没办法抽了。”

言下之意，留着也没用了。

郁晨曦“嗯”了一声，默不作声，只是心中百感交集，恍惚间想起了这烟盒的由来。

那一年的郁晨曦，也算是个正值叛逆期的少年，只不过叛逆得“别出心裁”。

当别人是因为感到有趣，亦或是想要耍帅，而去做些疯狂的事时，他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和其他人一样健康，一样能做很多事，所以才会在看到同学聚集在一块吸烟时，心思一动，下课跑去买了一包回来。

特意和人借了打火机，生疏地吸了一口后，那个瞬间，尼古丁上头，他也跟着感到快意，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人终其一生都戒不掉烟瘾。

他想，自己果然还是能不受身体的影响，和其他人一样做这些荒诞不经的事。

可惜，抽不到半根，脆弱的心脏就不留情面地打脸。

他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差点喘不过气，心口处隐隐作疼。

那个时候，郁晨曦隐约看见身边借他打火机的同学眼中闪过一丝埋怨和懊恼，好像在说着“自己身体怎样，没点AC数吗？不要出问题了，怪在老子头上，老子也是真够倒霉的”。

他无法反驳，只能艰涩地扯起唇角，随后草草说了一句“没事”，就落荒而逃。

不敢再做更多惹人厌的事。

回到家后。

起初，他是想直接把烟盒扔掉，但不知为什么，却莫名不舍。他看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没能扔掉，想着藏起来，又担心会被郁文彬他们发现，怕他们会因为他的叛逆、不顾虑而感到又气又伤心。

于是，他翻箱倒柜，试图找出一个安全的地方。

想着客厅和房间那些的柜子都容易被人搬开，郁晨曦索性跑到不常挪动的厨房找了找，没想到就这么一通找，还真被眼尖的他给找着了地方。

整个人趴下去，努力伸手一点一点把盒子给塞进洞里，确保不会被看见后，才松了口气。

已经过了叛逆期的郁晨曦看着手里如今已经积灰，还少了一根的烟盒，突然有点想笑，可唇角怎样也扯不出上扬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