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晨曦“嗯”了一声,害怕自己母亲继续把话题扯在自己身上,他连忙转移话题,笑笑说道:“倒是妈,你也别太累了,我记得你的班过了这个暑假,也正式进入高三了吧。”
听到这个,方蕙便不由想叹气,“是啊,要不是你身体不好,我都想拎几个成绩不大好的学生,让你帮我指导一下。”
学生时期的郁晨曦就是名副其实的学霸,科科都拿高分的那种,而且还是年级第一的常客。他闻言,笑了笑,痛快地答应了,“可以啊,我空闲的时候,就能帮你给他们辅导一下作业。”
然而,方蕙听到他允诺的答案,不仅没有高兴,反倒深深叹了口气,摇摇头。
“还是算了吧,他们很难带的,有几个整天都能搞出么蛾子逃避学习,到时候可能会把你给气得晕过去。”
郁晨曦眼底的笑意瞬间被这句话给掐没了,话语中不免带上了些许失望,“妈,我可以的。”他都是有能力自强的青年男子了,真没必要把他当成脆弱的玻璃呵护。
方蕙稍稍拧眉,坚持地拒绝道:“不行,你身体重要,我就不给你增加不必要的负担了,妈妈自己可以搞定。”
郁晨曦听了,终于不再说话,只是敛起笑容,低低地应了一声。
随后把视线看向窗外,再也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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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天气虽然普遍都是晴空万里,烈日当头,但偶尔也会在下午时分,无预警地下起大雨,将地面蕴含的热气一下子给蒸腾上来,让人又闷又湿,实在难耐。
人们的眉眼间总凝聚一丝烦躁。
礼拜六的下午,正是如此。
杭昼顶着阴雨,开车出门,在途中经过花店时,停了下来,进去随意买了一束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白色花儿后,便继续行驶。
约一个小时后,才在郊外一个山脚下停了下来。
山地的泥沙遇水变得松软泥泞,一踩就能弄脏鞋底外围那圈,有时运气不好,甚至会随着踩步的力道,喷溅到裤脚。
可杭昼丝毫不受一点影响,神色如常地举着一把伞和拿着一束花,脚步平稳如静水,一步一步朝着山上走去。
停下脚步之后,眼前赫然出现两座墓碑。
两座紧紧依偎,上头一个写着“杭宏学”,另一个写着“宁宛翠”。
杭昼面无表情地把花放在两座墓碑中间,而后又直起身子,静静地望着,不发一语。
神态淡漠至极。
就好像这墓碑所惦念的人与他只是陌生人似地。
站了不知道多久,他才转身离去。
空气中夹杂着些些霉味和柏油味,有些刺鼻难闻。
郁晨曦趴在窗边,望着外头连绵的雨,鼻间都是那股沉重的味道,就跟天空此时的情景一样,有着压迫感。他瞧了许久,本就极白的脸被凉风吹拂得更为苍白,看上去如玻璃一般脆弱似地。
可他的眼睛却是和琉璃一样,充满光亮,像是借着这阴天看出些什么。
看着黑压压的天空会儿,灵感突然从脑中一闪而过,虽然速度很快,却让人捕捉得到。
随后,郁晨曦猛地站了起来,拿着雨伞就跑出家门,叫了滴滴,在半个小时后,停在了某个山下。
放眼望去都是有些高度的山丘,本就人烟稀少,在雨天显得更为幽深恐怖。他碰了碰心口,呼吸稍显急促,但还是凭着一股劲,咬牙努力往上爬。
爬到一半,想着要休息片刻,抬起眸子,便望见某道熟悉的高挑身影。
“杭先生。”郁晨曦眼中掠过惊讶,喘了几下,才慢慢朝着那道身影走去,“你怎么会在这?”许是空气较为稀薄,他的音量也跟着小了许多。
闻声,杭昼扫了他一眼,极为冷淡地问了两个字:“有事?”
郁晨曦被他冷冰冰的态度刺得顿然止住了欲说的话,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好半晌,发现他今天似乎心情不大明朗,神情郁郁,总有黑气萦绕在眉间。
整个人死气沉沉。
知道对方没好心情,郁晨曦也不打算热脸贴冷屁/股,轻轻摇头,便点头告辞。
杭昼没那个心思去理会他,见人不再搭话,也就漠然地继续往山下走去。
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
也不清楚是出于哪种心态,郁晨曦倏地停住了脚步,犹豫了会儿,转过身子,朝着那个周身弥漫着低气压的男人问道:“杭先生,你……”
喉结缓缓滚动了下,顿了几秒,他才腼腆地扬唇。
“要不要和我一同去赏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