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继续汇报着整件事的起因。
“何莲脸色变了之后,就开始跟我套近乎,说她和昼哥你很熟,应该要有亲友价才是。”
“我当然直接拒绝了。”毕竟那种话,怎么听怎么假,他又不傻。
杭昼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怕对方真是昼哥你的亲友之类的,还特意做了确认。”小刘想起当时的情况,只觉得何莲那张本就不怎么好看的面庞越发地扭曲丑陋。
和她的心一样可憎。
那时。
小刘留了个心眼,特意问对方一句:“您是如何与我们老板认识的?”
何莲面不改色,谎言张口就来,“你们老板跟我儿子是旧识,听我儿子说,两人还是多年好友。”
小刘想起自己老板那副德性,深深怀疑,眉头微蹙,“那您知道我们老板叫什么名字吗?”
何莲突然眼神闪躲了起来,故作思考一番,含糊道:“不、不就是那、那个谁么,哎呀!年纪大了,脑子不灵光,记不清了,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要不然我怎么会找你们工作室合作呢。”
说着,她还假模假样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小刘这下还有什么不懂,连自己儿子多年老友的名字都记不清,这友谊简直比塑料还脆弱。
之后,小刘义正言辞地与对方表示自己工作室价格不会哄抬,也自然不会随意减价。
何莲知道自己这场戏出了漏子,又演了另一出戏。
她摆起长辈和蔼慈祥的姿态,眯眼笑得鱼尾纹都深深陷进去,“没事儿,大概是我搞错了,不过多认识一下,不就熟了么!你让我跟你们老板说说话,到时候我们就是熟人了。”
说的同时,她还不忘搓了搓手,像是在做着某些暗示。
小刘:“……”有点难以置信世上有人能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
两人虚与委蛇地对话了好片刻,何莲见减价无望,才放弃关系户的剧本。
只不过当小刘提到该付一部份的定金时,对方总有一百零八个理由拖延,一下子家里小孩生了场病,有笔资金先暂时挪到医药费上,一下子又家里某某亲戚最近出了问题,他们夫妻俩先借了一笔钱。
反正就是有着“你不给我贪便宜,我就跟你耗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如今都已经好一阵子,小刘早就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这才赶紧找自家老大江湖救急。
他原想他昼哥听了只会面色冷漠,一如既往地给自己一个“哦”字,却不想对方听完后,倒是难得一见地冷笑了声,说出来的话夹杂着浓浓的讥讽。
“真是十年如一日地贪婪无耻,这么多年来,也不见有所长进。”
其实何莲说的某句话是对的。
杭昼跟她儿子的确算是旧识,可事实两人却是见面就会死命掐架的那种关系。
那几个月,他可没少受到对方的欺辱,就因为对方是老板儿子,他只能忍气吞声,受尽委屈,也不能反抗。
小刘不知道杭昼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见他沉默了半晌,冷冷地说道:“减价不可能。”
“那她要是仍然不愿意支付定金呢?”小刘那个愁啊。
杭昼嘴角挂起一抹凉薄至极的笑,森冷得让人不由哆嗦,像是满含恨意似地,“那就跟她说,取消合作也是可以。”顿了顿,又补充了句,“不过换了一家工作室,所有程序都要重新来一遍。”
之前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全如手里捧不住的水一样,白白浪费。
小刘愣了愣,迅速意会过来,顿时吞咽了下唾液,有些钦佩地说道:“昼哥,你牛逼。”拿捏对方贪小便宜的“特点”,精准掐住她的死穴。
杭昼没有回应这句,他不是牛逼,他只是够了解何莲贪得无厌的嘴脸。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果真是古人的智慧,诚不欺我。
杭昼的法子确实奏效了,何莲在隔天就不情不愿地交了定金,只是态度早不如先前那般和善。
虚伪的面具一瞬间摘了下来,每次小刘过去,她都会摆起脸色,给予小刘死亡凝视,时不时还会骂骂咧咧一句:“坑平民老百姓的钱有意思么,你们迟早得有报应!”
小刘虽然气愤,但碍于对方终归是付了钱的,依旧是他的金主爸爸,只好任她继续无理取闹。
对这些阴阳怪气的言论,杭昼只能给小刘一句“辛苦了”,并且给小刘翻倍加薪。
不是他不愿意亲自出马,而是他若是出现在何莲面前,恐怕对方就会拿以前的不堪往事出来鞭尸,借机道德绑架,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杭昼并不在乎名声这种虚假的东西,但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在乎。
他能接受自己的名誉损毁,但不容许其他人因为自己而沽名钓誉。
所以他得保全工作室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