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典长者身上的文字停止了流动——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他的文字正在疯狂搜索“如何在不伤害精灵族感情的前提下表达‘我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时韵尊者的指针头发全部停摆——不是被吓的,而是她正在用时间管理族的天赋技能“预演未来”,快速推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推算结果让她脸上的表情从“果然如此”变成了“完了完了”。
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一起点了点头,仿佛达成了什么默契。
那默契的内容是:幸亏我没答应接这个烂摊子。
时韵尊者深吸一口气,指针重新开始转动,但比刚才慢了一半,而且走的是倒转——她试图把时间倒回到打开光幕之前。失败了。时间管理族也没法逆转已经播出去三秒的裤衩。
“校长,”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钟摆的滴答声,“我们来谈谈……后续事宜。”
校长的红烟更浓了。
他艰难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灵魂出窍”定格在了“我为什么要打开光幕”的绝望上。
“这……”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这……我完全不知情……那条裤衩……那个臀……我……”
墨典长者点头,身上的文字终于恢复了流动,组成了一行体面的内容:“当然,当然。我们理解。这是学生个人行为,与学院官方无关。”
“对!无关!完全无关!”校长连忙附和,红烟稍微淡了一点,“我们学院是正经教学的地方!我们搞的是科研!是培养人才!不是——不是裤衩!更不是龙臀!”
时韵尊者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文件封面印着教育部的烫金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光。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憋笑憋的。
“校长,”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钟摆的滴答声,“关于您的辞职,我们已经批准了。但是——”
校长的笑容凝固了。
“但是”这两个字,是全宇宙各种族语言中最恶毒的发明。没有之一。
时韵尊者翻开文件,一边观察校长的表情,一边小心地念出上面的文字:
“鉴于机甲学院理事会席位目前只有三席,根据《星际联盟教育机构管理法》第1789条第34款之规定——理事长兼校长离职后,在新理事上任之前,原理事长兼校长必须留任代行职务,直至新理事到任。特此通知。”
校长的红烟“噗”地一下喷了出来。
不是冒,是喷。像火山喷发。像高压锅爆炸。像他三百七十二年的涵养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就像那条裤衩一样。
“什么——?!”他的声音破了音,尖耳朵从红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黑色,“你们——你们刚才明明说批准了!你们说体谅我的不容易!你们说同意我辞职!”
墨典长者合上书页般的眼睛,发出“啪”的一声。他的表情是教科书级别的“我理解你的愤怒但我也没办法”:
“是的,批准了。但批准的是您的‘辞职申请’,不是您的‘离任手续’。这是两个概念。辞职申请批准,意味着您不再担任理事长兼校长职务。但在新理事到任之前,您必须‘代行’该职务。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走不了?!”校长吼了出来,红烟已经在他头顶形成了一朵蘑菇云。
时韵尊者点头,指针头发开始缓慢转动——她试图用时间减速来降低校长的愤怒峰值:“从法律角度讲,是的。您依然是机甲学院的最高负责人,直到新理事上任。而新理事的遴选,大约需要——”
“三个月?”校长燃起一丝希望。
“三到五年。”时韵尊者说。
校长的蘑菇云炸了。
“三到五年?!”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窗户嗡嗡响,震得桌上的水杯在跳,震得墨典长者身上的文字都抖了几下,“那条龙和他的伴侣到时候都毕业了!你们——你们这群——!”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红烟越来越浓。耳朵从黑色变成了深黑色——再往下就是自燃了。
他的眼睛从碧色变成了血色。
他的嘴唇在颤抖。
然后——他爆发了。
“你们这群完犊子的玩意儿——!!!”
校长一脚踢开椅子,椅子飞出去撞在墙上,散了架。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饿虎,猛地扑向对面的两位代表。
“你们这群老不死的——!!!”
墨典长者吓得往后一仰,身上的文字全变成了乱码,像被风吹散的书页,像被猫挠过的稿纸,像有人在他身上按了“随机刷新”按钮。
时韵尊者的指针头发全部停摆,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不是被吓的,而是她试图用时间暂停逃跑,但校长的速度太快,她的能力还没启动就被打断了。
校长的双手已经掐住了墨典长者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