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哲还没来得及安慰他,远处又来了五台造型华丽到令人发指的机甲。
领头的机甲最为夸张,背后展开着孔雀开屏般的能量翼,每一根羽毛都是不同的颜色,在空中拖出一条彩虹尾迹——那尾迹久久不散,在真空中凝结成了闪闪发光的粒子流,远远看去像一条七彩的哈达。
“那是……”陆明远眯起眼睛,感觉自己的视网膜正在被□□。
“星际网红队。”雷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以及一丝“我见过太多傻逼”的疲惫。
“全称‘璀璨星光·宇宙顶流战队’。全员都是各个星域的网红,粉丝总数超过五百亿——其中至少四百九十亿是买的僵尸粉。他们的机甲不是用来战斗的,是用来拍视频的。据说每台机甲上安装了超过三千个全息摄像头,连驾驶舱里的杯架都有专属机位。”
陆明远:“……那他们来参加机甲联赛干嘛?”
“蹭热度。”雷哲言简意赅,尾巴已经开始不耐烦地甩动了。
“顺便卖货。上个月他们在赛场上直播带货,卖了三千万瓶‘龙族同款沐浴露’,结果被消费者协会罚款——因为那沐浴露连龙鳞都洗不干净。”
果然,领头机甲在距离“龙渊”五百米处停下,打开全频段广播,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响起——那甜度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碳基生物当场患上糖尿病:
“哈喽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星光小甜甜!今天我们在暴风陨石带为大家直播!大家看到我身后那台银色的龙形机甲了吗?那就是传说中的虚空龙族第七顺位继承人——雷哲·阿斯特兰殿下!小甜甜今天要挑战他!大家给我点赞!点赞到一亿,我就冲上去!点赞到两亿,我就——我就亲他一下!虽然隔着驾驶舱但我可以意念传情!”
话音刚落,五台机甲同时开启了直播设备,无数的全息摄像头从装甲缝隙里伸出来,像刺猬一样密密麻麻——不,比刺猬还密,像一颗长满了眼睛的菠萝。
陆明远目瞪口呆:“……这是来比赛的还是来拍综艺的?”
“都有。”雷哲的尾巴已经开始冒蓝光了,“他们每场比赛都这样。先直播,再挑战,输了就说‘虽败犹荣’,赢了就说‘实力碾压’。反正不管输赢,流量都是他们的。上次有个队伍被他们气得当场退役,后来去开了个奶茶店,生意还不错。”
领头的“星光小甜甜”继续嗲声嗲气,声音里的糖精含量已经超标了:“殿下~人家是你的粉丝~能不能跟人家合个影~就一张~人家可以把你的照片做成抱枕~限量发售~利润五五开~”
雷哲没理她。
“殿下~人家千里迢迢飞过来~你就这么冷漠吗~”她的机甲往前飘了五十米,能量翼开得更大了,彩虹尾迹把周围照得跟迪厅一样,远处几块陨石都被照成了七彩的。
雷哲依然没理她。
“殿下~”她的声音开始带哭腔,那哭腔听起来像是练了八百遍,“你要是不理人家~人家的五百万粉丝会伤心的~他们伤心了就会取关~取关了我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我就只能去喝西北风~西北风它不甜啊~”
雷哲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冰冷如霜,每个字都像从液氮里捞出来的:“再往前一步,我把你的翅膀拆了,做成鸡毛掸子。”
星光小甜甜的动作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但她的队友——一个叫“银河小哥哥”的男性网红——不怕死地往前飘了二十米,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单膝跪地,一只手捂胸口,另一只手举着一束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发光玫瑰:“殿下,我们只是想做一期‘挑战龙族’的节目,您配合一下,对您的公众形象也有好处嘛。而且我们的节目在三百个星域同步播出,收视率高达——”
陆明远看不下去了,小声在频道里嘀咕了一句:“这陨石怎么不砸他们呢?光砸快递和佣兵团算什么本事。”
就这一句话。
一块陨石砸在了银河小哥哥的机甲旁边,距离不到五米。冲击波把他的机甲掀了个跟头——在真空中,冲击波通过飞散的碎片和辐射传递,机甲的姿态控制喷口疯狂喷射试图稳定,但已经来不及了。能量翼的羽毛掉了三根,在空中飘啊飘,像三片被风吹散的彩色头皮屑。
“啊啊啊啊!陨石!有陨石!”银河小哥哥尖叫着往回跑,那尖叫的调门之高,足以让宇宙中的蝙蝠族当场失聪。
又一块陨石,砸在星光小甜甜的正前方,差一点就命中驾驶舱。她吓得能量翼都收起来了,声音从甜得发腻变成了尖得刺耳:“救命!!!陨石在追我!!!陨石它是不是暗恋我!!!”
三块陨石接连落下,精准地落在五台网红机甲中间,把他们炸得四散奔逃。那画面像极了打地鼠——陨石是锤子,网红机甲是地鼠,一个都跑不掉。而且每砸一下,就有一颗宝石从机甲上崩下来,在虚空中闪闪发光地飘远,像在撒钱。
星光小甜甜在公共频道里惨叫:“为什么!为什么陨石只砸我们不砸他!”
然后她看到了屏幕上陆明远的脸——那个刚刚嘀咕了一句话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