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着海面上那片空荡荡的海域——那里刚才还有一座一百二十米高的紫色大山，还有十三万多座紫色的小山，层层叠叠，堆砌如林，翻滚如潮，哀嚎如鬼。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海浪，只有阳光，只有海风。

还有那股浓烈的、从他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辣椒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双手上缭绕的血色雾气正在慢慢消散，但那味道依然浓烈。他的衣服上、头发上、皮肤上，到处都沾满了那股味道。他闻了闻自己的手臂，然后被辣得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然后转头，朝两百米外的“龙渊”喊：“雷哲！我身上的辣椒味……这是我身上的？！”

“龙渊”的驾驶舱里，雷哲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他说不出口。因为那股味道实在太浓了，浓到他即使关闭了所有外部循环，即使退到了两百米外，驾驶舱内的空气质量读数依然在警戒线以上。空气过滤装置已经连续运转了好几分钟，发出疲惫的嗡鸣声，但那股味道依然顽固地残留着。

“……是。”他承认，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到陆明远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不是害怕，是敬重。不，是恐惧。是对伴侣的终极恐惧。

陆明远皱眉：“在鲸鱼胃里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但那时候没这么浓。现在怎么……”

他顿了顿，回想起刚才自己情绪波动时，红雾爆发的场景。他头顶那个血色的怨鬼，他双手上缭绕的血色雾气——那都是从他身上出来的。

“是不是……跟我的情绪有关？”他喃喃道，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雷哲。

雷哲沉默了一秒。他的脑海里闪过幻想族三人组的崩溃、巨鲸的落荒而逃、分裂族王子十三万多个分身的覆灭。

然后他说：“……有可能。”

他没有说更多，他不敢说更多。

陆明远瘫在沙滩上，望着天空，深深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所以我现在是个……人形辣椒素炸弹？”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接受现实了”的疲惫，“情绪一波动就会放出那种……那种红雾？”

雷哲的“龙渊”在两百米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他说。

陆明远闭上眼睛。

“行吧，”他说，“反正不管怎样，我们晋级了？”

雷哲看了一眼积分榜，龙瞳快速扫过排名：“晋级了。虽然比赛还没结束，但我们已经稳进前一千了。准确地说……是第一名。”

陆明远愣了一下：“第一名？”

雷哲把积分榜截图发到陆明远的光脑上。陆明远低头一看——在“有效点数”那一栏，他们以131075分高居榜首，第二名的分数刚够可怜的四位数。

陆明远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积分系统怕不是有BUG吧？一共一万支队伍，这得打所有队伍差不多十轮才能凑够13万这样的离谱积分，官方竟然还认可了？！

这真是离离原上谱，一想一离谱。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雷哲在两百米外，看着沙滩上那个浑身散发着血色余晖的人类，深深地、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在心里默默更新了自己的生存法则——不，不是更新，是重写——

第一条：不要惹陆明远生气。

第二条：不要惹陆明远生气。

第三条：重复第一条和第二条。

龙好怕啊！

与此同时，三百七十二亿只观战虫，再次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