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族队长看着自己的机甲彻底瘫痪，又看了看那台还挂在龙渊身上的小机甲——它的机械臂正在慢悠悠地收回来，工具头上的战利品在星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脸从黑色变成了灰色，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另外两台岩石族机甲看到队长的惨状，怒吼着冲了上来。一台从左侧挥拳，一台从右侧包抄。

“雷哲，缠住它们。”陆明远的声音冷静。

雷哲的龙翼猛地展开，机械尾巴一甩，将左侧那台机甲的岩石拳头缠住，龙爪同时扣住了右侧那台机甲的肩甲。两台机甲同时被锁死，动弹不得。

“快点。”雷哲说。

陆明远的机械臂已经转向了左侧那台机甲。

工具头切换成螺丝刀模式，伸向那台机甲的能量核心散热格栅。散热格栅的固定方式是四颗沉头螺钉——标准设计，他在工程系拆过不下两百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位置。

四颗螺钉，不到五秒，全部卸下。工具头上的磁力吸头把螺钉一颗一颗吸出来，整齐地排在工具盘上，和之前那六颗排在一起。

散热格栅松了，陆明远用吸盘吸住格栅边缘，往旁边一拉，露出里面的能量核心散热鳍片。散热鳍片是银白色的金属薄片，层层叠叠，像一本书的书页。散热鳍片的下面是能量核心的冷却液循环管，两根手指粗的透明软管，里面流淌着淡蓝色的冷却液，循环管用快插接头连接。

工具头按住快插接头的释放卡扣，轻轻一拔。

“嗤——！”

冷却液从接口处喷了出来，在低重力中形成一团冰冷的白色雾气，像一朵突然绽开的白色花朵。能量核心的温度读数在几秒内从正常飙到了警戒线，驾驶舱里的警报器尖叫起来，红灯疯狂闪烁。

【警告！能量核心温度过高！建议立即关机！】

那台机甲的驾驶员慌了，手忙脚乱地想要启动紧急冷却程序，但冷却液已经漏了大半，温度还在往上飙。他绝望地看着仪表盘上的温度读数——85度、90度、95度、100度——驾驶舱里开始冒出白色的热气，那是电子元件过热的味道。

“我认输！我认输！快把管子插回去！”

陆明远没理他，机械臂转向第三台机甲。

那台机甲的驾驶员已经不需要他动手了。他亲眼看着队长被剪断液压管、拔掉能量线，看着队友被拔掉冷却液管，看着那两根细细的机械臂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一样精准地拆解机甲，而雷哲的龙爪和尾巴像铁钳一样死死锁着每一台试图反抗的机甲，让它们连动都动不了。

第三台机甲的驾驶员整个人在驾驶舱里抖得像筛糠。他看到陆明远的机械臂转向自己，那根十二米长的机械臂在星光下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工具头上还挂着从队长和队友机甲上拆下来的零件——六颗螺栓、一截软管断头、一个快插接头、四颗螺钉——像是死神的镰刀上挂着的战利品。

“我……我自己认输！不用拆！我自己认输！”

他举起机甲的双臂，做出投降的姿势，动作快得像是在抢答。他的机甲手臂举得笔直，手指张开，生怕动作慢了那根维修臂就会伸过来。

岩石族队长看着自己的两个队员，一个半身不遂，一个过热停机，一个还没动手就自己投降了。他的脸从黑色变成了灰色，那是岩石族极少流露出的恐惧的颜色。

他看向那台“龙渊”，银色巨龙悬浮在星空中，龙翼展开，气势磅礴。而在它的腰后，那台九米高的工程机甲还牢牢地挂着，机械臂正在慢悠悠地收回来，工具头上的战利品在星光下晃来晃去，像是在炫耀。

“你……你是机甲工程师？”他的声音沙哑。

陆明远的声音从“蜂鸟”的外部扬声器传出，带着点小得意：“联盟机甲学院工程系，一年级。”

岩石族队长沉默了会。然后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降维打击的无奈：“……我认输。”

陆明远收回机械臂，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挂在“龙渊”身上。磁力锁还吸着，机械臂还扣在背甲上，脚还踩在龙尾基座两侧。

“打完了。”他说，“可以下来了。”

雷哲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懒洋洋的满足：“不急。要回运输舰了，我带你飞上去。”

“我自己能过去！”

“你刚才拆机甲的时候，陀螺仪又歪了十五度。”

陆明远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确实歪了。

“龙渊”的龙翼展开，银色巨龙拔地而起，带着身上的“蜂鸟”朝高空中的运输舰飞去。星光从巨石的缝隙中透下来，照在银色的龙躯和那台小机甲上，在地面上投下一个连体的影子。

陆明远透过驾驶舱透明罩，看着脚下越来越远的悬浮巨石。

他的姿势很放松，趴在龙渊背上，不用操作，不用看路，什么都不用干。像小时候趴在父亲宽厚的背上，半睡半醒地被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