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刚刚叫了车,一会儿就走了。”
“那我们先走了。”说话的是时荷,“你叫……何适,对不对?”
何适颔首,伸出手:“你好,我叫何适,适就是……合适的那个适。”
时荷见他这般,自然也不好推脱,她伸出手说:“我叫时荷,因为出生在夏天荷花开放的日子,所以叫时荷。”
孟薇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相亲么?何老师,你都有女朋友的人了,干嘛还跟我姐妹做朋友?”
时荷觉得何适的脸色很奇怪。
何适的脸被路灯照着,看不出是脸红还是尴尬。
“我……我没有女朋友。”何适插着腰,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你可别听昊子瞎说,别他说啥你都信。”
孟薇说:“可他说的很真。”
何适无奈:“他就是这样说话,说话没个把门的,你别管。”
此时一辆车从他们面前停下,问着他们号码,孟薇回应,于是时荷就跟着孟薇上了车。
时荷有意无意地望向车外,车外何适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手机开了一个黄色自行车,沿着反方向骑了回去。
孟薇叫的网约车地点是时荷家南门的位置。
时荷和孟薇一前一后下了车,时荷来到南门小卖部买了点绿箭薄荷糖,撕开边缘就开始吃了起来。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爱吃茉莉味的薄荷糖,哪怕十八岁之后到了国外,她也会去中国超市买几瓶吃。
“你在美国那么多年,有没有觉得这里跟国内不一样啊?”
孟薇低头看着冰淇淋,时荷不比她有专一爱吃的口味,时荷以前在学校小卖部买一样东西都能纠结半天。
“还是国内的东西好吃。”时荷挑出了一款冰淇淋,那是伊利冰工厂菠萝味的,“老板娘,给钱。”
老板娘递上二维码,时荷扫了一下,付款成功。
两个女孩走回小区,坐在了花园里的秋千上,一前一后荡悠悠。
距离二人上次在坐秋千是十八岁的那一年夏天。那一年时荷被纽约艺术院校P大录取,孟薇高考考入鲁城师范大学学前教育系,俩人都拿到了本属于自己能力的最好成绩。那一天晚上也跟今天一样炎热,孟薇拿着两根冰工厂来到时荷楼下等她,可惜等得太久,冰工厂最后都化了。
时荷很会荡秋千,即便是多年未练,她的技术依旧是顶尖。反倒是孟薇,她自打工作以来,她再也没有坐过秋千,而是成了推秋千的人。时荷抬头看向高楼,靠近公园的那一栋楼是她所住的地方,10层的某处,依旧漆黑一片。
“我可以陪你多荡一会儿。”时荷说,“我爸妈和我哥还没回来。”
孟薇看了一眼楼上,说:“说不定回来了,只是没开灯而已。”
时荷耸肩,她把冰棒含在嘴里,悠悠地荡着秋千。
说起来在时荷家,除了时荷,她的父母和哥哥都是医院的医护人员,一个是资质很高的脑科的主任医生,一个是住院部护士,还有一个是门诊大夫。从小到大,时荷都习惯了去邻居家或者在医院里吃饭。忙碌的父母也是时荷多年不回家的缘由之一,毕竟父母和哥哥常年在医院,所以回国回家也是一个人。与其这样,倒不如好好在学校里好好学习再说。
话到此处,时荷也不好推脱。
孟薇就是自己多年的同学老友,加上交情,奈何时差,她也想尽办法推脱,也脱不掉。
时荷带着孟薇回到门栋摁下电梯。上了电梯,时荷的时差感又上来了,整个人脑子十分笨重。
出了电梯,随着听到一声惊喜,时荷仍旧是一脸懵圈。
她缓缓地抬起头,只见时尚和江美琴围了上来,大喊了一声欢迎回家。
江美琴察觉到了女儿的疲惫,她先是感谢孟薇送女儿回家,其次她搂着两个女孩进了屋。时荷望着家里,家里跟她出门前完全大相径庭。
时荷一边脱鞋一边说:“妈,今天小薇在我们家住。”
“我知道啊。”江美琴笑嘻嘻的,活脱脱像个少女。“你不在家的时候,她经常来呢。”
时尚拍了一下妹妹的头:“我说,你时差多久能倒过来?”
时荷抬眼看着哥哥:“谁知道。”
一旁的孟薇也在脱鞋,她不比在外面的狂野,而是格外的谨慎和小心。
许久没回家的时荷还带着在美国的习惯,身体直接趴在了床上,她用尽全力挣脱了鞋子,迷迷糊糊地又爬起来,把睡衣换上继续躺。她心想还好自己洗了个澡,不然还真的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些什么了。
孟薇没带换洗衣物,所幸江美琴也早有准备,她给孟薇塞了一套换洗衣物,说是给女儿留的,但她没发现。
所幸孟薇也是精神大条,她并没有拒绝,于是换上睡衣,俩姐妹挤在一起睡。
今晚时荷和孟薇并没有聊天,一个睡觉一个玩手机,不知道多久,孟薇就困了。她看了一眼手表,手表显示凌晨两点。
说巧也巧,时荷此时醒了。
“你没睡啊?”
“你醒了?”
俩人面面相觑,现如今是孟薇的暑假,时荷她想怎么着都行。
“你想喝水么?”
提问的是时荷,时荷感觉自己睡了好久,看了闹钟才发现自己只睡了四个小时。
孟薇摇头:“不喝了,喝了长眼袋。”
时荷笑着说:“孟老师也开始保养了?”
孟薇坐直身体,拍着脸道:“可不是嘛,我自从在幼儿园做事,我是断然不敢哭,也不敢闹,更不敢怒。”
时荷一个人来到客厅倒水,喝水的同时,她的脑海之中不由地想起今晚的饭局。
甚至她又想起了那首《平凡之路》。
喝完水回到房间,时荷回到被子里,问孟薇:“我27号去面试,要准备什么么?”
孟薇一边玩着时荷的头发,一边说:“你准备好一身正装就行了。我们园长人很好的。”
时荷有一头淡褐色的波浪长卷发,是她当初回国前特别做的,现如今还没回到家超过24小时,就已经将近软榻的状态了。
“那行。”时荷微微闭起眼,但又很快睁开,“我说,今天的那个男老师,就是你说的那个要当班主任的男老师?”
孟薇颔首:“是啊,就是他,他的名字跟你的名字很像,叫……叫何适。”
从小到大,时荷的名字一直很独特,加上姓氏的缘故,就更少了。
时荷从来没见过与自己同名的人,更别说名字倒过来的。在那一桌幼儿园老师的饭局里,他显得格外安静,不抢话、不附和,也不刻意融入。
若不是偶尔有人提到他的名字,时荷甚至会错觉,这个人压根儿并不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