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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来读小说网 > 贫道我只是路过的 > 第7章 雨信

第7章 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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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安十四年五月二十五日凌晨,永安王府。

柳清伏趴于案牍之上,借着摇曳的烛光,捏住毛笔在信纸上一笔一划:

有事下山,协理五殿下调查张御史之子遇害一案,未来得及相告,一切安好,择日上山,诸位勿念。

疾风骤至,屋外草木鬼魅般摇着叫嚣,窗户震得不断颤抖,柳清草草落款,立即将未干的浓墨吹干,胡乱一折,塞进信封。狂风骤然一股脑撞开没有插梢的窗扇,猛地灌进屋内,将跳动的烛火拍灭。

房中突然暗下来,家具被一一埋进比浓墨还黑的寂静里,一丝亮色都看不到,只听叶子萧瑟,纬帐摩挲。柳清攥紧信纸,无奈地捋了捋糊在脸上的发丝,抵着桌边慢腾腾起身,贴着墙向门口走近。

甫一出门,便感觉有两人杵在一边,那人衣袍与下摆猎猎作响,手中纸灯一晃,一抹明黄,苏云单手抱剑立于门边,目光向看不清路而显得鬼鬼祟祟的柳清投去。

大雨砸得不合时宜,劈头盖脸打在大地上。

柳清被那抹明黄的灯光晃得眯起眼,夜盲的眼睛在骤亮中泛起酸意,好半天才看清苏云的轮廓。雨水顺着苏云的发梢往下滴,打湿了他抱剑的手背,那柄剑的剑鞘上还沾着些泥点,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柳道长。”苏云的声音被雨声割得有些碎,却依旧沉稳,“殿下让我来取信。”

柳清这才想起手里攥着的信封,指尖早被汗浸湿,信纸边角都皱了。他把信递过去,指尖不小心擦过苏云的手背,冰凉的触感像刚从雨里捞出来的石头。

“麻烦各位了。”他刻意放轻声音,怕惊扰了这风雨里的寂静,“外面雨这么大,送信怕是不方便?”

苏云接过信,又给了身后的侍卫,那人接过后“咻”一下就没进无边的黑暗里。

“殿下说,愈是这样的天气,愈要把信送出去。”他顿了顿,举起手里的纸灯往柳清面前递了递,“观主夜里视物不便,殿下让我给您送盏灯。”

灯光透过薄薄的纸罩漫开来,在湿滑的青砖地上投下一团晃动的光晕。柳清借着光才看清,苏云的衣摆不仅沾了泥,还洇着几块深色的痕迹,像被雨水泡开的血。他心里咯噔一下,目光扫过苏云怀里的剑——剑穗上的红绳湿哒哒地粘在鞘上,靠近剑柄的地方,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刚磕在石头上。

“苏兄刚从外面回来?”柳清的声音不自觉绷紧了,“外面……出事了?”

苏云抬眼瞥了他一下,没直接回答,只是侧身让出身后的路:“殿下在书房等您。”

柳清没动,指尖抠着门框的木纹。夜盲让他看不清苏云的表情,但那沉默里的紧绷感像雨丝一样缠上来。他想起地牢里那些奄奄一息的囚徒,想起张笙抽搐时的样子,想起凤莲教那过度凹造而显得诡异的凤眼莲——这雨夜里,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是凤莲教的人吗?”他问得小声,雨声却像故意要盖过似的,“他们找到王府来了?”

苏云的喉结动了动,终于点头:“半个时辰前,西角门发现三个黑衣人,带着凤眼莲刺青,被我们拿下两个,跑了一个。”他顿了顿,补充道,“跑的那个往内院来了,殿下猜,他们的目标可能是张笙,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我。”柳清接话时,指尖在门框上掐出一道白印。他穿来这两个月,从没想过要当什么英雄,只想着自保,远离书里的这些角色,可自从被那把架在脖子上的剑逼出第一步,好像就再没退路了。

似乎从当上观主时就开始一步错步步错。

此刻,他莫名其妙有些怨恨玄阳和李舷,也恨这什么狗屁命运。

苏云把纸灯往他手里塞了塞:“道长别怕,殿下布了暗卫。”

柳清握着那盏灯,灯芯在风里抖得厉害,光晕里的影子也跟着晃。他忽然笑了声,带着点自嘲:“我不是怕,就是觉得……这雨也太会赶时候了。”

刚写完信说“一切安好”,转头就可能被人摸进房里,这话传出去,白鹤观的道士们怕是要以为他在王府遭了什么罪。

苏云没接话,转身往回廊那头走,“殿下在书房等您说张笙的事。”

柳清赶紧跟上,纸灯的光晕只够照亮脚下半尺地,他得死死盯着苏云的鞋跟才不至于踩空。雨水顺着回廊的飞檐往下砸,像挂了道水帘子,把远处的灯笼泡成一团模糊的暖黄。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混在雨里,忽轻忽重,像颗悬着的心。

“张笙醒了?”

“醒了,就是不肯说话,只盯着窗户外的雨发呆。”苏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殿下说,他或许肯跟你说。”

柳清愣了愣。张笙凭什么跟自己说?他们不过是在地牢里共患过一场“被绑架”的难,连朋友都算不上。他低头看着灯光里自己的影子,忽然想起张笙在牢里抽搐时抓着他手腕喊的那几个模糊的声调——去声,扬声,扬声。

名字吗?

还是——凤,眼,莲?

烟云巷?凤眼莲?不会是是在搞什么教派活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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