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柳清腿一软,跪在祖师像前的蒲团上,身上已经换回那身藏蓝的道袍。身前的香炉一缕白烟直直升起。
监院恨铁不成钢,摇摇头:“作为观主,如此不守清规。”
他背着手,在柳清身后踱步:“擅自离观数日,从无音讯回传。玄阳曾嘱咐过你不可乱来,当真全都忘了?若是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
柳清低着头受训。
“跪香,香不燃尽不可起身,看着祖师爷好好反省自己的心思,反省自己到底哪里错了!”
监院甩袖离去。
门口一群道士看着殿内柳清跪坐得笔直的背影,监院走到门口:“看什么?你们也想陪他不成?”
景行皱着眉,被云笈遮到身后。
若谷:“师伯……”
监院一记眼刀过去,若谷彻底噤声,手里紧紧攥着柳清带回来的行囊。
那行囊是柳清出王府前被扶风塞了一些小零食,用膝盖想都知道是谁授意。
他一踏进观门,景行就紧张兮兮跑来拽住柳清,说监院前日发了好大的火,嘴都气得燎泡了。
柳清咽了一下。果然入了院门就被吼了一顿。
“你还知道回来?!”
降真香绕着大殿,柳清抬头,祖师像的面容虽被白烟迷朦。但透过如轻纱的雾,石像的眼睛下垂着,正宁静地看着柳清。
柳清撇撇嘴,袖口的缝线已经被他抠得脱出。他低头,将线头塞进袖子里,用力地压了压。
反省?
第一句就在骂李舷了。
狗主角,就知道坏我事。
祖师爷依旧静静地注视跪在他身前的人。
门口的道士散得差不多了,若谷拎着柳清的行囊,他看着手中针脚细密,料子不便宜的布袋,抿了抿唇。
他提着装着零食的布袋拐进柳清的静室,将其好好放在桌上。转头一线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走到柳清床前,一块玉佩压在枕头底下,抽出一看,光滑细腻的玉佩上刻着鸮。
但是这玉佩……谁送的?
若谷心跳鼓噪着耳膜,他原封不动地把玉佩塞回枕头下,遮得严严实实。
他快速退出静室关紧房门。
师弟跟谁好上了?!
云笈看若谷慌慌张张走向药庐的方向:“若谷?”
“师姐……”若谷停下脚步,转身讪讪看向云笈。
云笈在若谷和柳清静室紧闭的门之间来回扫视,她忽然想起好几天前那位贵人和柳清坐在静室里谈话。
看柳清当时的态度……
云笈叉着腰,摸了摸下巴:“师弟确实需要好好反省反省了。”
若谷与云笈相视一眼,把那些柳清的异样咽入腹中。
此刻的柳清眼巴巴地看着那根越燃越短的香,降真香与李舷身上的沉香差别好大,他皱皱鼻子。
“心不静。”
柳清吓得挺直背。
监院在外绕了一圈,最后又回到大殿里。这一记回马枪梦回学校教导主任。柳清看着监院的身影从余光走到侧前方。
“山下是非纷扰,究竟是何人引你下山?”
柳清默不作声。
监院看柳清这唯唯诺诺的神情,轻叹,气还未顺,肩膀就先耷拉下去,他侧头看了一眼那根将要燃尽的香:“既然不说,恐怕便是麻烦了。”
“没有,师伯。”柳清声如蚊蚋。
“你去山下如何,与那位如何,只要不惹祸到白鹤观,我便睁一眼闭一眼。”
“我跟他只是合作……”
监院没接他的话茬:“往后出远门,一定要给观里寄信,好让大家知道你的平安。”
柳清鼻子一酸:“我知道了。”
香在此刻忽然涌出一股白烟,便不再冒出。
“饭给你留着,收拾完去吃。”监院负手,径直离去了。
柳清一动才发觉,小腿麻得像老旧台式电视雪花屏,呲呲作响。他上半身扒着祭台,下半身还拖在地上。
海狮来的。
他扯了扯嘴角,顺势趴在祭台上缓着。
“咔哒。”
柳清猛地转头,就见苏云刚从窗户那翻进来:“云兄?你怎么来了?”
苏云看柳清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祭台上,眼皮一跳:“观主,你这是……”
“腿麻了。”柳清面无表情生无可恋,“刚被罚。”
苏云马上走来把柳清扶起,只是换来的是柳清的哀嚎。于是他便把柳清架在肩上了:“观主,殿下说忘了让你看水道了。”
柳清呲牙咧嘴:“掐源头不就好了,谁投放就逮谁,放鸡鸭鹅吃凤眼莲,两头一起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