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笑容凝固在脸上,骤而故作严肃:“咳,之前在山下碰到的。”
他拍拍衣襟上的水渍,看着李舷:“呃……你怎么过来了,你刚刚不是在找东西吗?”
“找东西把口鼻遮住?”鸣霁似笑非笑。
李舷没有理鸣霁:“情况比我想得复杂,线索到这就断了,听你们方才是在看桥桩?”
柳清安抚性地揪揪鸣霁的袖子,他对上李舷的视线,压低声:“里面可能有人。”
李舷点点头:“我们换个地方说。”
柳清朝渔女拱手道谢,又回头对老翁叮嘱了几句,叫他们让大家这几天别往桥那边去。说完才转身拉了拉鸣霁的袖口:“师兄,走吧。”
鸣霁没说话,跟上了。
李舷走在前面,穿过巷子拐了两个弯,在一处背阴的墙角停下。四周安静了不少,远处集市的声音隔了几道墙传过来,闷闷的。
柳清刚站定,就感觉李舷的目光落下来。落在他还揪着鸣霁袖口的手上。
李舷抬眼看着柳清:“他也要跟着?”
“啊?”柳清没听清。巷口有人在卖糖葫芦,叫卖声正好撞过来,把李舷的话盖了大半。柳清往前倾了半步,歪着头,“你说什么?”
李舷看着他那个前倾的姿势,沉默了片刻,他转过脸去,看向巷子另一头:“……没什么。”
柳清还歪着头等下文,等了半天没等来,只好转头看鸣霁。
鸣霁站在他身后,正盯着李舷的背影,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
柳清:“……师兄。”
“嗯?”鸣霁低头看他。
“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
“有吗?”鸣霁温和道,“你看错了。”
柳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了看李舷。李舷背对着他们,像是在确认附近有没有人,但柳清总觉得他那个背影比刚才绷得紧了一点。
“那啥,我跟我师兄下来帮老伯看风水,他说半夜总听到那座桥有怪响。”
柳清开始讲桥墩底下那道缝、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鸣霁说的“打生桩”。他说得很急,像是在赶时间,中间还夹了几句“我觉得”“我猜”“不一定对”。
李舷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没有打断。
“——所以我觉得桥底下……是‘怪东西’。”柳清看着李舷,“你觉得呢?”
李舷没有直接回答,他消化了一下柳清给的线索:“今晚我会再去看一趟。”
“晚上?”柳清警觉,他机械般缓缓转身看了一眼师兄,鸣霁耸耸肩,到别处去溜达了。
“不好吧,你真的要去?”
李舷注视着鸣霁远离后,抽下面罩,向柳清迈了半步,俯身耳语:“之前提到过烟云巷,你知道那里对吧?”
他看柳清一边往后瑟缩,一边点点头。
“关于烟云巷你知道多少?”
耳廓被呼吸侵扰得痒痒的,柳清捂住自己的耳朵,瞪了他一眼:“你又要套路我?查那里做什么?”
“你可冤枉我了,”李舷垂下眼,“今早去上朝,父皇令我独自去御书房,让我去查一个在烟云巷失踪的孩子,是孙南华的侄孙。压了月余,今日忽然要查。”
“真惨,又把你当工具使唤哈哈哈哈,所以你是被争得死去活来的那两人盯上了,在这掩人耳目呢。”柳清没忍住笑出声,见李舷淡淡地看着自己,他轻咳一声,“我不知道。”
“呵呵……”
李舷弯起嘴角,柳清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他咬着手指回想《承安秘录》。
孙南华……
“这个人是不是走盐商的,他后面好像跟吏部有点关系哦。”柳清摊开手,表示自己只知道这么多。
李舷微微挑眉,重新将口鼻掩上:“无用信息,我早就知道了。”
柳清额角青筋暴起:“烟云巷里还有探子!”
“嗯。”李舷揣着手,静静立在那。
“啧……”柳清咬紧牙,气笑了,“我就知道你不对劲,你是不是也是穿来的!”
“穿”?
李舷没接这话,他抬眼看着鸣霁要走过来:“你今晚要来王府吗?”
“跳河里也不去王府!”
“去什么王府?”鸣霁的声音灌入柳清耳中。
柳清吓得弹起来,转身看向平静的鸣霁,却不小心撞到李舷身上。
李舷低头看着自己被撞出褶皱的前襟,默默抚平。
柳清:“……”
三个人里只有一个人很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