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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来读小说网 > 贫道我只是路过的 > 第86章 既白

第86章 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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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看着那抹绿消失在空中,喉间冲出气流,震得似笑非笑: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得肩膀都在发抖,混着泥水和血水的脸,在晨光下显得有些疯癫。

李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笑吓得心胆俱裂,刚刚止住的眼泪差点又溅出来。他一把捧住柳清的脸,不断晃着他的身体:“清儿!柳清!你看着我!是不是又吸进虫霜了?别笑了,看着我!”

柳清被他晃得直咳嗽,半眯着一双被水泡得通红的眼睛,看着满脸惊恐的李舷。

他抬起那只血淋淋的手,在李舷满是泥污的脸上拍了拍,又留下几个血印子。

柳清扯着嘴角:“李锚之,你听见了吗?死可以生,生也可以死。吴侍郎那个老畜生,千算万算,没算到咱们连阎王殿的门槛都踩过了。”

李舷皱着眉,将柳清脏污的脸抹干净。

一个暗卫一个跳跃,单膝跪地道:“殿下,苏云带着城防营从正街进来了,刑部裴大人已经到水闸那边包围勘察。属下还看到……上游有很多……似乎是百姓自发前来……”

“上游?是城西的人!”柳清双眼微微瞪大。

话音未落,几声嘹亮的呐喊破空而来。

“观主!殿下!”

“师弟——!师弟——!”

柳清猛地转过头,顺着声音往上游的河道看去。

只见在泛着泥沙和死鱼的浑浊激流中,十几条大大小小的小舟竹筏破浪而来,撑船全都是城西那些熟面孔。

西门桥下借他船的老伯,肩上站着鸬鹚的乔弋,还有几十个手里拿着竹竿木桨的平民百姓。

“别愣着喽,散开救人呦喂——”

乔弋一声喊,十几艘船立刻散开,城西那些百姓,拿着绳索竹竿,甚至有人拿着渔网,开始在洪水中奋力打捞落水的灾民。

站在最前面一条船船头的,正是脸色铁青的崔见岭。一身藏青色道袍被水打得透湿,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根长竹篙,正满河床地搜寻着。

“师兄……师兄我在这里!”柳清扬着手招呼,这下眼睛是真的酸得厉害了。

“师弟!见岭在那边快快快!”

“快划!大黄都游过去了!”

眼尖的景行指着屋檐,扯着嗓子哭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几条挤满了青衣道士的小船从上头芦苇荡里冲了出来,那场面,活像是哪座山头的绿林好汉下山劫法场。

鸣霁负着剑,正一把推开挡路的浮木,而在他旁边,若谷背着个药箱,焦急地四处张望。

白芫在船上远眺,见两人身上又是血又是泥,急忙喊道:“快,把那两件干净衣服给他们套上。”

“嗷呜——”

一条黑影直接从水里窜上了屋顶,正是大黄。它浑身湿透,围着柳清和李舷疯狂摇尾巴,呜咽着舔柳清垂下来的血手。

“大黄你怎么也来了?”柳清惊喜地蹲下身,揉搓着这狗子的头。

船靠了岸,若谷连忙接住柳清,看着他那一身惨状:“师弟……师弟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师兄给你带了止血的药,你别动了……”

“行了,若谷,先给他们上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云笈站在船尾,手里稳稳地撑着长篙。

她虽然脸色冷静,但攥着竹篙的手指也隐隐泛白,云笈抬头看向屋檐上的李舷,冷笑出声:“五殿下,我们白鹤观的人,就不劳您费心带了。人,我们接回去了。”

李舷站在屋檐上,看着柳清被这群道士严严实实地围在中间,心口那块巨大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只是微微颔首:“替我照顾好他。”

崔见岭跳上屋檐,轻轻翻开柳清湿透的道袍,看到肩头那片触目惊心的血红,气得闭眼缓了一口气。

他睁开眼,什么都没说,默默把柳清湿漉漉的头发半挽起来,搭在肩侧。

“崔道长,河堤那边如何?”李舷沉声问道。

“裴道生已经把水闸围了。”崔见岭将一件干净的外袍扔给李舷,冷声道,“吴庸那个老狐狸,当时正带着人准备城东,迎面撞上了城防营,现在被堵在废弃的水闸楼里,插翅难逃。”

“走,去水闸。”李舷眉头低压,将他的亲卫都叫上。

“我也想去!”柳清“欻”一下站起来,给帮他涂手的若谷吓了一跳。

“你去做什么!”若谷收起装着药膏的罐子,急道。

柳清指着水闸的方向,随着李舷跳上一艘小船:“就是吴庸那老贼炸的河堤,我才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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