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嘴呵笑两声,笑道:“将军又在同我绕弯子了。有何想说的,不妨直言。”
穆枭也不再隐瞒,“我想与这位无璧盟主见一面,不知先生,能否为我引见?”
快嘴连连摆手,很是正经地如实相告:“并非我不愿意相助将军,只是无璧从未以真面目示人。她总是戴着半副玄铁面具,与盟中兄弟结伴也是为了正事,不轻易现身。兄弟们虽也好奇过她的长相来历,但…”
快嘴感叹自己功夫不济,却也不得不佩服,笑着赞道:“无璧当真为江湖中少有的豪杰。在她身上,性别外貌都已不重要。她那颗侠义豪情之心,早已令盟中兄弟佩服不已。”
穆枭认真听完这些,细细摸着佩剑之上的剑穗,似笑非笑。
快嘴自得,于穆枭大醉方归。
深夜,苏雅正在绘制北境地图,见苏望带着王启凡携寒风而来,抬了抬手,让他随意入座。
王启凡喝下一杯热茶,暖了肺腑,急急说道:“穆枭并未亲口同快嘴言明为何退婚,只是让快嘴在品仙楼净说些关于他的诋毁之言。”
“诋毁?”苏雅惊喜又好奇,一时未弄清穆枭葫芦里卖什么药。
王启凡继续速语:“不仅如此,快嘴临走之时,还当着众人直面顶撞穆枭,高声而说「朝堂之上最忌两两结势。若偏又以强补强,恐早反噬」等语。”
他略有愁态地叹道:“今夜品仙楼内外宾客盈门,快嘴这些话,明日怕是会传遍京中。”
苏雅持笔,思考片刻,忽而笑道:“许是穆枭害怕功高震主,所以才与快嘴合谋,借品仙楼朝外传话的吧。”
王启凡纳闷:“小姐为何如此说?”
苏雅伸伸懒腰,随意猜测道:“皇帝近年很是重用穆枭,如今他返京回朝,又为他赐婚两朝老臣之女,显然是想将他留在朝堂之上,所以贴心地为他备好了踏脚石,望他能借尚书岳丈在京中站稳脚跟。”
王启凡更是不解,凝重问道:“但穆枭抗旨退婚,闹得满城皆知,这般居功自傲拂了皇帝面子,岂非自断后路?”
苏雅哼笑道:“他的后路,还长着呢。”
王启凡怔住,更是狐疑。
苏雅笑着解释:“皇帝若是生气,便不会收回成命,更不会大张旗鼓公告盛京,为穆枭办这场春日宴了。”
王启凡思忖片刻,有所顿悟道:“小姐是说,穆枭抗旨退婚,皇帝不怒反喜正中下怀?”
苏雅凝眉深思片刻,身在局外纵观,故此下论:“自古文臣武将联姻结合不在少数,于圣上而言结局利弊并不可知。穆枭战功累累却妻妾空悬,为表爱才之心,自然要为他寻门好亲事。但穆枭今日借快嘴说的这些话,明显是在广而告之,他的亲家,绝不会是簪缨贵族。而皇帝自然高兴穆枭留在朝堂却独木难支。”
苏雅眼中寒光一闪,严肃说道:“臣子若无结党私营之意,那么效忠的,只会是皇帝一人。穆枭不蠢,他自己知道在京为官,他的领兵之能无的放矢,唯剩全心全意为皇帝做事,才能保他一世无虞。”
苏雅放松下来,叹息一声后嗤笑道:“若真是如我分析这般,穆枭相邀我去春日宴,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准备了。”
王启凡一惊,“为何?”
苏雅挑眉,提醒道:“咱们苏氏在京中,可是独一份的有名无实之族。穆枭若真想选与苏府结亲,那可真是,借我之名,惠他之利。”
王启凡听到此处,又赶忙拿出快嘴留下要转交给盟主无璧的信封。
“小姐,快嘴留信,说是给你的。”
苏雅不以为意,她虽好行侠仗义,却不爱留名留姓,故以无璧之名,掩面与仁物盟中的兄弟们交往。
彼此都是借着京中据点传递消息。而品仙楼,便是仁物盟在京中的最大据点。
苏雅展信怔住,竟有些神色沉重。又将信纸递给王启凡掌阅。
王启凡惊道:“朝廷已经注意到仁物盟?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需要通知兄弟们额外小心?”
苏雅沉下眼色,镇定说道:“不必如此自乱阵脚,仁物盟从未行祸国殃民之事,清者自清。朝廷不会无端对我们出手的。”
她渐渐握紧拳头,心中担忧之事还是发生了。转眸看向桌上的春日宴请帖,撑着腮帮子,手指尖不住地敲打着它,忽而萌生了一个想法。
“王掌柜。”
苏雅轻声相问,引来王启凡的目光,“若我嫁给穆枭,是不是就能第一时间知道朝廷动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