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缤意外地挺身而出,为苏雅辩白道:“正所谓缘分天定。若穆将军对许家妹妹无意,哪怕今日唯有你一人在场,将军也不会多瞧你一眼。”
许?苏雅思忖,京中许姓,唯许氏国公一家能如此猖狂。想来眼前的紫衣姑娘,应是国公许家嫡女许晴盈。
许晴盈有些愠色,咬着牙冲着张缤嘲笑道:“穆将军正是对你无意,才兵行千里,赶回来抗旨拒婚呢!”
张缤虽不卑不亢,但对此事确实无话可说,一时咂舌。
苏雅站出身,不忍张缤好心却因她吃瘪,与许晴盈呛道:“妹妹家世显赫,论身份最是能与穆将军登对。众姐妹望尘莫及,哪怕使劲浑身解数也是抢不过的。只是妹妹如此高声喧哗,难免显得恨嫁。”
“你!”许晴盈听苏雅一番说辞,神气灭了七分不止。
苏雅略略上前一步,手指悄悄往那凉亭之处指去,明为提醒,实为恐吓,悄声道:“此处是皇家园林,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看着。妹妹这般飞扬跋扈,就不怕御前失仪,带罪而归?”
“放肆!”
许晴盈气得扬手便要掌掴苏雅,好在苏雅反应迅速,不过灵巧往后退了一步,微微仰身,就轻而易举地躲过。
许晴盈费尽力气扇弯了腰肢,却扑了个空,有些踉跄,略显丑态。
张缤忍不住抿嘴一笑,带头引出一片笑声。
苏雅无意将事情闹大,可眼下确实也收不了场。一时成为风暴心眼,正是为难时,听到肆意大笑淹没窸窣。
只见一魁梧男子单手持壶,将宴会上的桃花酒灌入口喉,英姿飒爽,正走向而来。苏雅彻底松下一气,眼中忧虑全无。
穆枭在凉亭静观这场闹剧,将苏雅情绪变化尽收眼底,故细看她眼中之人,认出此人乃是苏老将军爱徒,萧家侯爷,萧衡是也。
此前萧衡意气风发之时遐迩满京,不仅祖上与皇室沾亲带故,且世袭的侯爵之位皆落于他身。若不是苏老战死后无人管束于他,以致终日流连烟花场所,腥闻在上,如今也该是位受世家贵女追捧的神仙公子了。
而萧衡亦是以愧对恩师苏老将军为由,辞了诸多嘉奖封号,终日喝酒潦倒,不再领兵为将,亦退出朝堂之外,成了京中的逍遥侯爷。
萧衡自带三分醉意,持着酒壶公然轻薄许晴盈,勾搭起她的下巴,调戏道:“你们姑娘家的眼睛也往我身上瞧瞧。论起身份,我也不比穆枭差到哪去!”
张缤略有鄙夷喃语道:“云泥之别。一个是英勇无敌的大将军,一个是烂醉如泥的纨绔子弟,岂可相比。”
“张家小姐!”萧衡动了动耳尖,俯身正脸对上张缤,紧着眼亦勾引道:“不如让我娶了你可好?”
张缤和许晴盈纷纷被吓得无处藏身,纷纷转身离去。
萧衡叉腰,面中因从军时留下刀疤,如凶神恶煞般傲视四周,将看戏人众悉数瞪走。
苏雅还未来得及招呼,就突然被召唤而走。
皇上身边的莫大总管笑盈盈地甩着拂尘,与她说道:“苏姑娘,圣上有请。”
萧衡在旁,不由分说地朝凉亭大声唤道:“也让微臣拜拜皇上和娘娘可好?”
莫大总管登时被吓出一排冷汗,双手张开制止住萧衡,讪笑道:“侯爷若想请安,请也随老奴来吧!”
苏雅入凉亭,主动行大礼,跪地俯首而拜:“小女苏雅,拜见皇上、皇后。愿圣人安健,永携万民如登春台。”
天颜开朗,见苏雅一嘴伶俐,很是喜欢。
皇上让苏雅起身,见她一身清爽,通身的钗环珠翠,竟无一华贵惹眼的。冷清之余,更显丽质,果真与宫中的环肥燕瘦犹为不同。
忍不住赞道:“难怪子枭奔袭而回,连夜求朕收回旨意。”
皇后有些难色地偷窥圣心,见圣上对苏雅颇为满意。眨眼间和睦地笑问:“苏姑娘可还有什么亲人家眷?瞧着姑娘已过妙龄却无婚配,这又为何呢?”
苏雅语气惆怅,缓缓说道:“家中长辈皆已亡故,且苏氏旁支凋零,亦无兄弟姐妹扶持,从少时起我便就掌家主事至今。只因常年被府中琐事缠身,故误了婚嫁之事。”
皇后故作伤感,略有惋惜道:“虽说苏姑娘的年纪与子枭不太相对,身份也略低了些。”,旁敲侧击,向圣上劝道:“但子枭若是喜欢,纳为侧室也好。我倒是有一人选,”
“侧室!”萧衡在亭外忽然一吆喝,惊道:“本侯义妹,怎能为人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