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摸着脸上的面具依旧,松了口气。刚想起身,肚子却一阵生疼,朝穆枭问道:“你打我了?”
穆枭嘴里嚼着鱼,坦率承认,笑道:“你身子骨硬朗,确实打了好一会。”
“你!”苏雅刚想骂人,却咳嗽不止,身体在排斥着灌入的冰河水。她能猜到,是穆枭救了她,话到嘴边,理智地换成了“谢谢。”
穆枭听此,哼笑一声,继续吃着烤鱼。
苏雅环视山洞,觉得此处温暖得与北境格格不入,喃语猜测:“这儿地下是不是有温泉?”
穆枭倏的停了动作,陡然发问:“这你都知道?果然是有备而来。”
苏雅起身将火堆旁已烘干的衣物一件件穿上身,理所当然道:“寻常人游山玩水都会仔细沿途之景,更何况是我来此地。”
整装后,这才坐到穆枭对面,拿起面前的烤鱼,正愁怎么下嘴。
穆枭歪着身子调侃道:“师傅又教了你什么神功,能让你戴着面具吃饭?”
苏雅斜睨一眼,将面具下口往上一推,露出下唇,张嘴将鱼肉送进嘴里。
穆枭冷笑一声,嘲道:“你这般遮遮掩掩,莫不是惹上了什么敌不过的仇家,自保为之?”
苏雅听穆枭这些言论,心中担心身份败露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便饶有兴致地岔开话与他说嘴:“将军出门在外,这般不自重的吗?”
边说边用着嫌弃的眼神看向穆枭一身裸露在外的腱子肉,甚至还故意朝外又转了转,以作男女有别。
穆枭审视自身,又瞧着无璧这般做派,调戏道:“若我不自重,恐怕此时,你连件能蔽体的衣服都不剩了。”
“你!”苏雅倏尔脸红,张口结舌。
穆枭却抢先她一步,漫不经心地消遣道:“不如你即刻解衣,咱们在山洞里试试?”
苏雅气急了,站起身捂住胸口,只觉得胸闷气短,冲口而出:“你已有婚约在身,竟敢这般调戏她人。想来在眼看不到之处,指不定有多少露水姻缘不为人知!”
穆枭骤然冷脸,将手中的鱼叉扔到一旁,朝她走近,冷笑道:“你呢?你与两个大男人来到如此人烟罕至之处,你又有多少清白可言。”
“我?我自当问心无愧!”苏雅挺起胸膛,硬气道:“我来此处,为的是救助流离失所的无辜百姓!我与无茗也好,卷锋也好,我们为的是心中大义!若是天下悠悠众口要以邪念揣度,我自无话可说。”
“好一句大义。若非你的大义,我倒也不用,”穆枭冷笑,故意抑扬顿挫道:“费时费力救你一命,管吃管住还沦落到,受你,以邪念,揣度。真是好人难当啊!”
“我…”苏雅看着手中的食物,又瞥见了穆枭胸膛那道长剑之伤,因冰河水冻出了紫青色的坏肉,自责自己已给他添了无数麻烦,顷刻间无言以对。
穆枭路过她,往她身后走去,拿起他的衣服穿上,自语道:“不论我是否有婚约在身,我都不会在外行荒淫之事。”
苏雅自知适才是她无理取闹,略有惭愧地颔首沉默。
穆枭走至她面前,对着她一字一句说道:“我若有心悦之人,定明媒正娶,绝不苟合。”
苏雅问心有愧,讪笑道:“那我祝将军与苏小姐,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穆枭走后,苏雅松下一口气,回味他说的“心悦之人,明媒正娶”之言,一时间代入了自己,脸蛋忽而发热了起来,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心内又是一阵莫名的悸动。
温泉洞外,铁面已带领卫兵等候多时。想来此处是我军的安全之地。
铁面准备了御寒的军袄,朝着苏雅走来,躬身拜道:“多谢无璧女侠施以援手!”
身后的士兵们亦躬身齐声:“多谢无璧女侠!”
苏雅一愣一愣的,看着一群人对她感恩戴德的模样,很是难为情。
穆枭亦在马上附和道:“多谢无璧女侠仗义援手,救命之恩,子枭来日定加倍偿还。只是此处危险犹在,女侠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苏雅愣愣点头,与之分道扬镳,速回村落,欲先与无茗卷锋汇合,再做打算。
卷锋早早已将物资送到分发,又帮着村民重建村庄,苏雅赶回之时,已帮不上太多,心中很是惭愧。
卷锋笑道:“你惯会偷懒,最需要帮忙之时就溜之大吉!”
苏雅心内有诸多迷雾,有口难言,愣住片刻,讪笑道:“都是我不好!若还有些收尾的事,都交予我吧。二位若能速速返京,也好同盟中王管事汇报了结。”
卷锋本不愿留无璧一人在北境行事,但无茗却率先提出,他欲有早日归京之意。
卷锋:“你有何事急迫?”
无茗坦言:“苏府小姐大婚,我,我还未有送礼。我知你认识江南的玉石大亨,不知可否,为我当名说客?”
卷锋怔住,看了眼心不在焉的无璧,叹气道:“也罢。北境事情尽了,倒也未有什么麻烦遗留,不如散了,各自忙去,倒不耽误彼此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