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祠堂之时,苏雅故意“哎哟”一声,装作身体不适的样子,朝着门框那倒去。穆枭一把手稳稳扶住了她,又搂住了她的腰身。
繁重的婚服下,苏雅依旧能感受到穆枭手掌传来的温热,她明明盖着红盖头,却在脑海中,将穆枭的脸勾勒得一清二楚。
“没事吧?”穆枭的声音荡在耳边,与声同在的,还有他的气息,那股若隐若现的薄荷香,一下子又将她带回了北境军帐,带回了与穆枭夜夜相伴斗嘴的时候。
苏雅回慢了半刻,直到腰间的手掌又紧了紧,她才晃过神来,咳嗽两声。
梨云在后答道:“小姐前日受了凉,这两日又在服药了。将军可能等等?汤药已在房中备好,若随着新娘子端出门,怕驱了喜气。”
穆枭松开手,让梨云上前将苏雅扶走。人看不见之处,他的手一紧一松,好似想把手中残留的茉莉花味都挤出来。他看着苏雅远走的背影,婚服之下,他能想象出她曼妙婀娜的身姿。
佳人绝世独立,应若此女如是。
苏雅成功回房,那儿陶倩已换上她的模样,穿戴整齐。
苏雅拥上去,握了握陶倩的手,看着她,让她放心:“你只需要上婚车、入宫、然后再去将军府等我回来。什么都不要怕,但切记,万不可说错话!”
陶倩点点头,她的手心攥着纸,那儿写着她想问御医的问题。
苏雅将头上的装饰一一卸下,褪下婚服,里头已然穿好了寻常布艺,她在面具之上又带了一层布罩,好不惹人醒目。将一把短剑藏在送菜车中,装着为富家宅院的送菜小厮,驾着牛车向许府而去。
苏雅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松入府,再次来到后院禅房,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掏出短剑,将窗框劈得稀巴烂。
房中的许晴盈看着半蒙面的粗衣下人,吓得不敢言语,只是站在梳妆台边,紧揪着衣袖,亦如苏雅般遮掩住面容。
苏雅来不及解释,抓起许晴盈的手,正将人往外拉拽,谁知许晴盈竟抄起头上金钗,冲着她的脖颈而去。
苏雅慢了半刻才反手扣住许晴盈手腕,脖颈被钗点出一抹猩红,她摸了摸受伤之处,不耐烦地从怀里掏出林玟给她的玉佩,挂在许晴盈面前。
“这是!”许晴盈眼睛又大了一圈,激动地含着泪。
“林副统领让我来接小姐。”苏雅压低声音,一面由窗探勘外头风吹草动,一面解释道。
松了手,还将玉佩给了许晴盈,见她如获至宝般双手捧握,置于心口。
“小姐随我走吧!”苏雅语气坚定带着些心疼,几日未见许晴盈,肉眼可见她消瘦了一圈。明明是名门毓秀,却发束不整,尤显落魄。
见许晴盈点头,苏雅扯下房中素白桌布,批她身上,嘱咐道:“必要时,以此遮头覆面,尽量不要让人看见你。”
苏雅牵着她,由内踹门而出,虽弄出了好大的声响,但不知为何,似无看守护卫之人。苏雅来不及细想,只是拉着许晴盈从许家角门而出,一路虽偶遇两三家仆,都被她们藏匿躲过,并未引起许府多大的骚动。
苏雅顺利将许晴盈藏在送菜的竹篮子中,驾驭着牛车,朝着京外竹林小院而去。
在那儿,穆枭已派铁面领了一队亲兵护住里外。
苏雅赶到之时,已是黄昏。
铁面拜道:“无璧女侠辛苦!”
苏雅来不及同铁面多交代几句,只是将许晴盈送到门口,速速说道:“好生照看小姐,林副统领晚些时候会来!”
铁面见无璧火急火燎又驱着牛车而离,好奇问道:“女侠另有要事在身?”
苏雅满口“是是是,很急的事!”头也不回地赶着牛车走了。行至半路,她才猛地拍额后悔:“我该备匹快马才是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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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山头,皇宫吉祥殿正殿内丝竹管乐,此起彼伏,重重叠叠。
而一旁的偏殿,却颇显冷清,只闻得一些余音,不甚热闹。内里,摆了屏风两架,陶倩扮成苏雅模样,掀了红盖头,无所顾虑,隔屏与几位御医告知病困之处。梨云在旁,持笔墨书卷,为她一一记录太医所言。
几位御医先后听陶倩所述的先天痘症、肺弱气虚、脉弱不齐等症状,皆认为这位将军夫人能活至今乃是苏家福泽深厚!
御医愁道:“苏夫人这,这体征病况,往后定要好生保养才是啊!”
陶倩和梨云柳曲三人,一时认真忘了时辰,竟未注意宫宴已结束,穆枭已领着铁心而来,要接走新娘子。
穆枭耳闻,蹙着眉心,颇为严肃,问道:“我家夫人有何弱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