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云看出苏雅时日无多,可她能力有限,只能去求旁人。她一路飞奔到前院,见到铁心之时,他正在府内调教府兵。
铁心听到一阵奔跑之声,只见梨云不管不顾,朝他奔来,眼中带泪,急得脸红气喘。脚下更是刹不住,人到跟前之时,直接跪下!
铁心忙地弓步上前,将人扶住,关切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梨云泣不成声,用力咽下一口气,求道:“去找陶倩!求你帮我去找陶倩!夫人,夫人快不行了!”
铁心一怔,将军临走之前,曾异常严肃地交代要不动声色盯住夫人动向。他那时不懂其深意,但见苏雅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过行日常之事,他便没太放心上。
但见苏雅招进府三个新人之后,就更把目光落在外人身上。
今日突然听到梨云这般说,他才知自己可能误了大事。
“怎么回事?”铁心虽是一头雾水,但再见梨云这般急态,仿佛又回到夫人被毒害那几日。
梨云摇头,她来不及细细解释,只挣脱了铁心,双膝跪地,一个劲地向他磕头,哭求道:“求求你,去找陶倩!求求你!”
铁心稳住梨云,再也不浪费时间,动身就走。
不过一夜功夫,穆府突然喧闹了起来。
苏雅睡得迷迷糊糊,听到了些动响。可她心痛如绞,更不愿睁眼挪动,只动了动眼皮,未见光亮入眼,就当作此夜未完,继续睡了过去。
可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多,男男女女,哭哭闹闹,她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此生遇见过的所有人,做过的所有事。
她亦不知睡了多久,再睁眼,却发觉自己已坐起半身,陷在熟悉的环抱里。
屋子出奇得暗,不知为何,此夜长得离奇。
她仰了仰头,心力交瘁,连多抬一分眼皮似乎都会牵动心中痛楚。
“将军?”苏雅哑着嗓子,只这一声音落,环住她腰身的臂膀又紧了几分。
“何时回来的?”苏雅心想着铺设多日的事,眼下得快快交代完了才好,便生出了一股力气,强撑着坐起。
穆枭稳稳扶住苏雅半身,始终未发一语,只静静地看着她。
苏雅头昏得厉害,晕沉沉地开始微微摇摆。但她怕来不及交代清楚,只失力地一头栽进穆枭的怀里,趴在他的胸膛上,喘息得厉害。
“我,我若走了,”苏雅挣扎地说出最后几个字,“求你,罩住,苏府。”
她又将手掌放在枕芯之上,盼今夜过后,穆枭会看出端倪,发现她留下的遗书。
“为什么不告诉我?”
穆枭平静又简短的一句话将苏雅意识拉起,她的瞳孔瞬时缩小,心也跟着疼了一下。
苏雅忍不住胡思乱想:他说的是哪件事?他已经发现遗书了?已经看了?还是那日请王启凡入府露了马脚?
穆枭紧紧地抱住苏雅,大掌覆在她的后背,五指用力地扣住她的衣裳。
苏雅心口因这股力道越发难受,可她此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徒徒半张着口难受着。
穆枭力道不减,似有火气,从后就剥去了苏雅的外衣,雪白的背脊藏在乌发之后,如月落丛林之间,从乱枝飞叶之中透出皎洁无暇。
“不,不…”苏雅抓着穆枭的衣服,她此刻根本受不住他的撩拨,更无法与他行房。
她不想就这样死在床上,死得如此秽亵恶俗。
但穆枭却未品出她的拒绝与虚弱,像着往常那般用着蛮力为她宽衣解带,层层剥尽。
他未亲未吻,只是将她用力地抱在怀中,连揉着心口的方式与力道也同平常有所不同。
苏雅喘着粗气,身子泛起潮红与冷汗,双唇不由自主地颤抖,她慢慢地垂下了双眼。
只感觉天旋地转,逐渐陷入黑暗之中,胸膛之中另有一股贯穿而过的利器之感,夺去了跳动的脉搏。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体沉入水中,气息不再流入身体,窒息感从七窍由外入内侵蚀。
或是死前最后的一个画面,她看着穆枭那只手,鲜血淋漓,举起一片鲜红,略过她的眼前。
如此,也算我是还了他以血救我之恩吧。
不亏不欠,走时倒也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