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年轻小厮举着火把想要冲到前院为小姐讨理。
苏雅从堂内走出,换上一身素装又卸了钗环,虽失了三分美感,却十分清爽利落。
她站于堂前,耐心解释道:“穆府人虽不义,但苏家人不可失礼。只是眼下还未到算账的时刻。你们先回苏府,听从苏望安排。来日方长,我有的是办法为自己谋公道。”
苏雅转了眼,意在与铁心铁面说道:“外头的,去与你们将军明说,找个好日子,赶紧让他的心上人进府。这将军夫人的头衔我原也不介意与她人分羹。蛰居此处,两不打扰,这日子,我还是过得下去的。”
而后又点点眼,让梨云柳曲领着苏府的人离开,不得闹事。
所有人离开之后,苏雅却未松下身上的那股劲,她看着宁致堂的门口,她还在等人。
不多时,无茗出现在宁致堂前。
他见苏雅一身简装,登时一愣,“苏…”
话才出口一字,肩膀上就落下一只大掌,松紧不过眨眼之间,他的胛骨便死死锁扣住,动弹不得。
“穆将军?”
无茗看向穆枭疑惑不解,他知陶倩今晚要走,本想跟苏雅辞别一段时间后再回京助她,可才到后院,就见人影进出,人人都朝着将军府角落的破落院子移动。
“夫人养伤,外人不得打扰。”穆枭语气生硬冷淡,不容旁人置喙分毫。
无茗看向苏雅,根本不知发生何事。
苏雅背着手,再不像闺秀模样,温良恭俭规行矩步。
她正以自己最真实的一面,面对穆枭。
“放开他。”苏雅语气亦是冰冷,但却平静,不似穆枭阴狠。
“嗯?”穆枭动了动眉头,眼里翻起了玩味,手下用劲更甚,使无茗的肩膀歪了一边。
苏雅抬手,匕首的寒光划略过他们二人的眼,收回手时,穆枭按压无茗的手背上,就多了一道血痕。
无茗吓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看着苏雅。
穆枭眨眼间锁死了眉头,嘴角却带起一抹笑,很是惊喜地说道:“夫人竟有如此身手?”
苏雅眉眼不改冷漠,语气依旧淡然地重复道:“放开他。”
穆枭轻轻一挑眉,瞥见苏雅手中的匕首轻巧地又转了个刀锋,故作害怕地松开了手。
苏雅当着穆枭的面,看着他的眼睛,将要说与无茗的话,直接地送入他们的耳里:“每日子时,来此见我。”
无茗站在二人之中,不明所以,眼睛来回地在他们脸上跳跃。
苏雅倏尔转向他,一本正经道:“你轻功好,当不会被抓住吧。”
“嗯,我,额。”无茗看向穆枭,不敢应答。
苏雅丢下最后一眼,转身迈入房中再不回头。
穆枭看苏雅有胆子敢在他眼前留下这样两句话便走,回过眼,饶有兴致地打量无茗上下。
凑近悄声又重复道:“发现了,就得死。你轻功好,当不会别抓住吧。”
无茗眉头不自觉地一松一紧,哑口无言。
三更天的敲竹声正好响起,无茗看向堂内,本是紧闭的门扉兀被梨云柳曲一人一扇打开,做恭候之意。
穆枭轻哼一声,又看向无茗,笑道:“这次例外。你去吧,她在等你。”
无茗再次一惊,见穆枭走后紧闭宁致堂,甚至朝外吩咐道:“锁上此处,夫人有病不可出。”
他忧心一叹,火急火燎跑入屋内,见苏雅正在泡茶,明明一堆疑问霎那间却开不了口。
苏雅递茶一杯,徐徐道:“粗茶简陋,不比从前。”
“陶倩她…”无茗念及陶倩,焦急万分,哪有喝茶的闲心。
苏雅抬眸,依旧淡然:“倩儿离家多年,此次由她兄长带回云城归家。”
“我…”
苏雅知道无茗想做什么,她虽理解,但眼下却是要用人之际,可终归心底还是担忧陶倩一路安危。
她缓了又缓,便说:“京中混入蛮夷奸细,似与陶氏有所过节,我担心陶倩一路或遇埋伏。你还是同她一起速回云城的好些。”
无茗亮了眼睛,嘴角上扬,正想道谢,却又想起穆枭软禁之举,问道:“可你在穆府是否有难?或需帮手,不如回到苏府同王掌柜…”
“无碍。”
苏雅暗悔留下的两封手书,此刻眼睛失焦,幽幽道:“穆枭已经知晓我的无璧身份,躲,是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