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凡随苏雅回到宁致堂,他将近日来龙去脉说了个清。
林玟早前就已因无茗盯上了品仙楼。
而如今各地假借仁物盟名头的恶事频起,他更是借城防职责,清剿城内仁物盟相关的一切。
起初只是带着官兵连连盘查搜索,后来次数越来越多,更甚在青天白日之下,当众逼问是否结识逆党。
品仙楼好似一夜之间名声扫地,三个月后就再无人光顾。
王启凡说得声泪俱下,抽噎抹泪。
梨云柳曲亦听得无声泪流。
苏雅垂眸,感叹世态炎凉,昏官横行。但唯一好在王启凡并未有损,全须全尾,毫发无伤。
梨云端来一杯热茶宽慰王掌柜,“掌柜在外受到如此风雨,还能保全自身,真是谢天谢地。”
王启凡眨眼间挺起脊梁骨,目光炯炯,坦然说道:“我自然不会有损,四街八巷的街坊邻里眼睛都是雪亮的!咱们行端坐正,那姓林的小人也安不上莫须有的罪名!”
苏雅握拳焦虑,但只能叹息道:“我养伤时日,外头变化如此之大,我竟全然不知。”
柳曲双手合十,嘴里碎碎念道:“阿弥陀佛!还好夫人不知,若是知道了,怕是这伤没养好,就要跑外头去了!”
梨云虽是一叹,但语气颇有侥幸之意:“还好只是折了个品仙楼。我们给盟里同仁的消息也是早早放出去了。我瞧着林玟只能虚张声势,倒不像真抓到什么人的样子呢。”
苏雅沉思,似乎确实如梨云所言,以林玟的实权,若真想捉拿仁物盟的人,怎会一无所获?
王启凡纵观宁致堂这般清寂,果真外头烦杂难以入耳,不禁有感而发:“穆将军此举倒将小姐保护得很好啊。”
苏雅被一语惊醒,不过须臾又拧眉颔首,露出一副失落的样子。
她本就懒于洞察人心,常有顾前不顾后,虽被推上盟首,但终归不过挂个名头,若谈及搅弄风云,恐怕她的心思还不及穆枭深沉。
穆枭,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苏雅不再多想,正冲前院而去,却来得不巧,正遇穆枭准备上朝。
苏雅当即展臂拦住穆枭去路,与他质问道:“你可知,无璧是谁。”
穆枭一边整理袖口,一边心不在焉地答道:“是仁物盟的首领,也是,我的同门师姐,”
他忽的抬起眼,看着苏雅,轻轻一笑,顿了顿接道:“更是,我画中的心上人。”
苏雅听到“心上人”一词,不觉七分惊喜,三分可笑。
那穆枭珍藏在书房的画像,竟然画的是她?到底是哪位大家之作,添了这笔糊涂账!
苏雅无奈一笑,但又坚定地上前一步,再问:“称谓不过是个虚名头目,师姐亦不过是年少旧识,而那心上人,不过是纸上的镜花水月!寥寥数年已过,你当真知道无璧是谁?”
穆枭腮帮子动了动,似有话要说,可最后只是侧目一笑了之,挺起胸膛,颇为自信道:“她拿着苍穹宝剑,又与我的画中人丝毫不差,我岂会不识。”
苏雅拉住穆枭,略有些胡搅蛮缠,只是一味提醒道:“天底下哪有跟画像长得一摸一样的人!你若找十个画师来画我,也必定得到十张不同的画像!难道说,这世上还有十个苏雅吗!”
穆枭回眼,颇为冷静,笑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雅一怔,已将答案送到嘴边,索性坦白道:“若我说,我是无璧,你可会信。”
穆枭愣在原地片刻,随后大笑,并不理会。
苏雅听着穆枭的笑声,仿佛是在嘲笑她为了夺回夫君宠爱而故意撒谎。
她气不过,可穆枭一去不等,再不给她争辩的机会。
苏雅急得叹吁,可铁心铁面拦住她。
铁心拜道:“夫人先去休憩吧,有些话,还是,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铁面亦劝道:“是了,将军也并非不是不顾及夫人了。只是将军珍藏那副画像好久,当真是心中想念…”
铁心听到这话,暗中肘击,使尽了眼色,可铁面依旧滔滔不绝。
铁面不停叨咕:“只是没想到,那画中女子竟是无璧女侠!将军这缕单相思,隐得真够深的!”
铁面越说越开心,笑意浮在了脸上,转头想与铁心分享,为主同喜,却见他挤眉弄眼,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
苏雅一把揪住铁面,急问道:“什么单相思,什么藏得深!你给我说清楚了!”
铁面铁心双双怔住,又听苏雅怒斥道:“快!说!”
二人无法,将穆枭从收到画像开始,如何贴身携带,如何悉心装裱,又如何睹画思人一五一十道尽清楚。
苏雅只对一点疑惑,问道:“那画像,是何人寄送给他的?”
铁心谨慎而答:“说是,将军的养父。”
苏雅惊道:“养父?穆枭的养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