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到底还是问了,“你知道你这张脸,是谁吗?”
哲梅眉心一松,愣了一瞬,又厉起双眼,如狼群一般防御性警觉,得意道:“穆枭已向我告白,他早已承认,我是他的心上人。你一定很悲愤吧,自己的丈夫不但认不出另一个你,甚至还错认了人,对我,交付真心。”
苏雅听到“告白”、“真心”什么的,忍不住苦笑,抬眼朝着哲梅步步紧逼。
二人身影相交时刻,她紧握着哲梅的肩膀,凑到哲梅耳边,密语道:“我且看你自寻死路才忍你至今。但若你敢以穆枭为盾,伤害无辜之人,我定让你体会何为人间地狱。”
哲梅后退两步,面上的得意,强撑不住,只是一味嘴硬道:“那你杀了我呀。”
苏雅沉默一阵,若不是感知穆枭与萧衡各携天子之意,将此女留在将军府中,她恐怕在伤愈之后真的会动手处理掉这异族恶贼!
眼下还需与哲梅周旋才是。
她不屑地挑挑眉,手指划过哲梅的脸,笑道:“你以为单凭一张脸,就真能让穆枭对你唯命是从?”
见哲梅愤怒地打掉她的手,唇启微动,却在下一刻将嘴边的话咽回了喉咙里,只留下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离开。
苏雅心尖一紧,她对哲梅还是有些忌惮。
并非觉得功夫技不如人而未战先怯,而是她无法用狠毒的心思揣测的哲梅可能的行为。
正算着围剿之期,忽听门外铁心来请。
铁心如从前那般站于门外拜道:“将军请夫人去书房议事。”
梨云柳曲不免趁机起了为难之意,好驱驱心中数月来的委屈憋闷。
柳曲:“将军总说夫人有病在身,需要避世静养,这会子又寻什么事,想害夫人操劳!”
梨云亦夹了一眼铁心,走到苏雅身侧,阴阳道:“而今我瞧着府中各事,将军都与那女侠敲定拍板,铁心护卫莫不是请错了人?”
铁心面露窘色,一拜再拜道:“姑娘们心中有气,朝我撒撒便罢了,但还望夫人深明大义,莫误了正事。”
苏雅听出铁心语气中的急切,便摆手让两个丫头退下。
“巧了,我也有事,与你们将军说。”
铁心跟在苏雅身后,隐隐有些不安,故一路跟随,守在书房外头。
苏雅入了书房,见一切陈设如旧,穆枭依旧在他的书案上或写着明早需上报的奏章。
她坐到穆枭正对面的楠木椅上,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先开口。
穆枭眼皮未抬,甚至指尖的笔墨未停,质问道:“许师姐白日在品仙楼门前所做之事,可是你安排的?”
苏雅微微睁大了眼,她惊讶于穆枭如今与她开口竟这般直接。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就是无璧?
苏雅垂目深思,登时发觉窗外有人。她思索着,既然穆枭还在与她打哑谜,那不如继续装傻。
她懒懒撑着下巴答道:“将军都交代过了,莫要做多余的事,我又怎会如此行事。”
穆枭抬眼,又问道:“而今京中遍地皆是化羽剑,你有何看法?”
苏雅歪了歪头,看向半空凝神片刻,意有所指道:“若许师姐早几月来,恐怕京中遍地就会凭空生出许多号称无璧之人…”
她转回了眼,直视穆枭,弯了眉眼,故意贴心地庆幸道:“所幸,将军的心上人来得比许师姐早。否则,她恐怕要换个名字了。”
穆枭紧了紧眼,停下了笔墨之事,曲臂撑在书案上,又问:“你可知我要做什么?”
苏雅正了身子,她已瞥见穆枭指尖所写,故而神情严肃道:“我猜将军会请旨圣上,许你我和离。”
穆枭嘴角上扬,眼神欣慰,轻轻地点点头,将掌下的纸笔拿出,说道:“和离书我已拟好,今夜找你来此,盼你能予我个爽快。”
苏雅起身,走向穆枭跟前,垂眼看着字迹未干的和离书上新签的名字,笑出了声。
穆枭目露狐疑,问道:“你不愿意?”
苏雅兀的一巴掌拍在书案上,用力一抓,就将这满纸荒唐,一把抓烂。
苏雅眼神戏谑,笑看穆枭,“将军怕是很不了解我。我乃难缠之人,将军若知今日,当初又何必招惹我?既招惹了我,今日断没有和离的道理。”
穆枭蹙眉,似是不满,但眼神里亦带着些欣喜。
苏雅自觉松开了五指,轻轻地揉平破裂的和离书,像是抚平他的逆鳞。
她看着穆枭,慢悠悠地说道:“今夜我也是有事来与将军商量的。若将军的事情说完了,可轮到我说了?”
“何事?”
苏雅保持浅笑,问道:“萧侯生辰,将军府想要送什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