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之人,皆都神色一惊。
那下人被林玟的人带上前来,竟又不知死活地胡言乱语道:“禀圣上!将军夫人杀进侯府!欲要行刺!”
萧衡当即一脚朝着此人的面中踹去,虽说这腌臢之人看着眼生,但衣着装扮显然出自侯府。
他若就地处死,保不齐留给林玟一个作贼心虚之举。
只得留下一条贱命,待万事了结再做处置。
萧衡瞥见龙颜不悦,欲要解释之时,一同请见的铁心兀的拜道:“圣上有所不知,我家夫人并非对圣上不敬,不过是想要与将军讨要说法而已!”
皇上看了穆枭一眼,饶有趣味,笑道:“此话何解?”
铁心不得已递上府中小厮送来的信件,里头不是别的,正是前些时日,穆枭要苏雅签下的和离书。
皇上一阅,见纸上男女之名分庭抗礼,眉心微动。
铁心继续禀道:“夫人原是对将军怄气所以提剑而来,并非对圣上有不轨之意!还望圣上明察!”
皇上抬眼,眼底混入不满,微微举起这封和离书,依旧笑问道:“穆卿对此桩婚事有何不满之处?竟会闹到与自家夫人剑拔弩张之地?”
穆枭垂眼速思,还未张口,却被一旁的林玟捷足先登。
林玟略有得意道:“近月臣听闻,穆枭将军遇上由江湖而来的红颜知己,还将此女请入府中招待数月。怕是穆将军因苏夫人养病的这几月,移情别恋,才做出这和离的荒唐事。”
穆枭看向皇上,有口难言,唯剩沉默。
皇上凝眉思忖一阵,忽而开朗道:“方才入府之时,朕似乎隐约见到一江湖女子站于女眷之间。那衣着样貌显得格格不入,倒令人印象深刻了。”
林玟接话道:“正是此女!”
不改拜见之姿,侧头看向穆枭,有意问道:“听闻穆将军今日带江湖青衣客面圣,是为给这女子求个恩赏地位,好正式接入府中?”
穆枭垂眼,依旧不语。
皇上龙颜震怒,骂道:“大胆妄为!堂堂一品将军,竟如此苛待嫡妻,公然行鸠占鹊巢之举,实乃忘恩负义之辈!穆卿,你难道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众人下跪,唯有穆枭颔首站立。
萧衡屏息静观,不敢随意插话,只给候在外围的府中管家使了眼色,望能尽快找到苏雅破局。
穆枭沉肩,重重一拜,道:“臣和离,并非不爱,而是不愿以爱裹挟,让夫人受苦。”
皇上放松了语气,颇有耐心地问道:“那今日同你前来的江湖女子,又是怎么回事?”
穆枭再拜,郑重道:“此女化名无璧,乃江湖帮派的首领,臣平叛海盗水患之时,她请盟中能人献计献策,多年间除暴安良,守护百姓。此皆大义之举。臣不愿如此明珠遗落沧海之间,故妄想借萧侯寿宴,替她讨份恩赏,以此正名,以慰民心。”
“以慰民心?”皇上一声轻嗤,自嘲道:“看来朕今日若不给了这江湖女子什么赏赐,只怕落入万民之口啊。”
穆枭叩拜,惶恐道:“臣并无此意!”
林玟见皇上并无召见之意,不得不在旁为穆枭搭把火,转了话锋跪求道:“微臣深陷北境蛮夷敌营之时,也亏得此江湖女相救,才得一命返京为圣上分忧,揭露那前许国公的叛国之罪!”
皇上冷笑一声,又对上穆枭神情坚定不移,故又无奈道:“既你二人对此女多有推崇,朕也不愿痛失人才。既今日她亦在场,穿召上前便是。”
穆枭再拜:“多谢圣上!”
林玟暗中窃喜,借还恩之说请了圣意,亲自去请。
哲梅在园外抱着化羽剑早已恭候多时,见林玟来时,更是握转了手腕,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林玟扫视她上下,聚焦在化羽剑上,嘴唇越发黏紧,不由得舔了舔,紧张道:“御前不可携带利器,这个,你带不进去。”
哲梅哼笑一声,拿着剑柄向林玟的下巴顶去,眼神向上与他顶撞道:“带你的路,少管我。”
林玟虽不忿,但他知道,今日不论哲梅身死与否,只要她敢出手,就算未伤圣上分毫,他也能想尽办法污蔑萧衡勾结江湖势力,欲要行刺。
待到萧衡失去圣心或贬或谪,他再慢慢打压,他定要萧衡生不如死…
“林副统领!”
林玟正想着之后他将如何应对,却被不远处的来人打断了思绪。
他抬起眼,瞳孔微缩。
苏雅只身前来,便装鞋靴,一无华服、二无珠钗,如此淡妆素裹。虽增清冷之相,但到底少了敬意。
她看着面前的哲梅笑问:“林副统领这是要去哪?”
林玟抱拳对天,如实道:“圣上传召,带无璧女侠,面圣领赏。”
苏雅听此笑声不止直至捧腹,引得哲梅与林玟不安对视。
她忍住笑,问道:“想必副统领已无亲眷在世。否则,如何生了这寻死之念,行了这灭族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