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泽、东晓这些天也把学习的事情放下了,与全营其他官兵一样轮番站岗、巡逻,感到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两个年青人情绪变得易于激动起来,时常为点不顺心的小事吵嘴。东晓认为净泽毕竟比他小一岁,论岁数她是妹妹,做哥哥的就得让着妹妹,黛玉要比净泽“小心眼”多了,宝玉都能做到处处忍让?人家宝玉还是皇亲的小舅子呢!自己是一名党和人民培养的普通军官,要把大事放在第一位上,心胸要宽广,把墨脱各族人民、山川湖泊土地深林都能装在心胸,那么对方的生命是已融入到自己血液、骨髓、意识世上最亲最爱的人,就不能听她唠叨几句?她现在更加珍惜感情、工作、生活,她不想失去任何一分一寸一克,一切都得之不易。他不能因个人的私事影响心情,干扰大脑思考,导致在大事上考虑缺失,使敌人阴谋诡计的危害扩大化。净泽当然是个明白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是比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更加防不胜防的战斗,很难说她个人安全,也不敢保证东晓不牺牲,甚至她二人都血染在墨脱的雪山上,像两朵盛开的娇艳雪莲。最好的喜剧是把高东山之流全部歼灭,她和东晓一个读北大一个读军校;正剧是消灭高东山之流,她和东晓有一人没有升学成功;悲剧是高东山一伙杀死一些军民,然后逃跑了,她和东晓在战斗中阵亡一个或两个。她想去钦崩寺烧香还愿,灵验不灵验不论,至少求得个心理安慰、平和、静气,勉励自己尽行行善、广做功德,并祈愿大地生灵、世间万物永无灾厄,她心情开朗了,神气十足了,就能辅助东晓更好地完成任务。
东晓是不信神不信鬼不信佛的,在他的心目中只有共产主义信仰。净泽非要东晓去不可,说去了寺院,他在外面守着即可,不用进去跪拜。东晓把目光移开墙上的地图,说乐意跟她一起去,顺便看看一路的情况,说不准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然后顺藤摸瓜,找到有意义的线索。
“赛虎”、“大熊”一前一后保驾,东晓、净泽骑着马并排而行,与路上的行人不断地打招呼,众人转身悄声夸奖二人是“美女配英雄”,就像李闯王与高秀英一样般配。
路上也有三三两两三步一五体伏地的朝拜者,墨脱境内四座寺院,各个方向的都有。每年这么时候人数就增多不少,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净泽、东晓都不以为意。
到了寺院,里面的主持都认得净泽,不仅是因为她现在是墨脱县的名人和要人,而且净泽的父母为保护这座寺庙同到此偷抢的英国人战斗过,从老主持到新主持上一辈细说给下一辈,他们一直心怀救恩、念念不忘,小时候她的外公外婆也经常领她来此拜佛、还愿。寒暄几句,净泽就把香点着了,在佛面前拜了几拜,许了几个愿,自然是请求佛祖保佑她们一家、亲友平安,保佑她和东晓的前程一帆风顺,保佑能早日铲除高东山之流的特务们、降服民族分裂分子们。东晓四面环视着,但愿这里没有党政系统的人认出来,传到领导们耳朵里不好。周围墙上的文字他陪着净泽来还愿时,已读了几遍了,都是宣扬活佛法力大、劝人向善的文字,像共产主义社会的样子,只是实现的路径不同,他见没有更新,也就不想再看了。
“赛虎”、“大熊”在院子里转悠,忽然两个盯着一个人狂吠,那个人一个箭步在门口拿起顶门的木棍就要动手打,旁边的朝拜者见狗要咬人,也找铁锨、扫把帮忙。东晓见状,赶忙呵住“赛虎”、“大熊”,两个就跑到东晓的身后,那个人惊吓之余,不依不饶,还要追着打,净泽出来了,赶忙拦下他赔礼道歉,几名喇嘛也过来劝解,他这才哼哼唧唧地走了。净泽、东晓辞别了主持、众喇嘛,要顺着原路回东晓宿舍。
净泽说想换条路回去,一来看看营部各连的巡逻情况,二来看看那边的大麦都收割的如何了?民兵连的枪支是不是乱放没人看管了,三来说不准能得到更好的灵感。东晓得顺着净泽,否则,她发起脾气来他会感到日子不好过。两人一边骑着马一边说话,也要向路上认识的行人打招呼,重大的民族节日偏偏和最忙的农收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