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拉巴次仁也是墨脱县土生土长的门巴族人,与净泽的母亲还是远房的亲戚,因自小在墨脱长大,因此熟悉这里的地形,在解放西藏的时候,带领奴隶们暗地里拥护解放军,为解放军提供了墨脱的地形图,才有解放军轻易地进军墨脱,兵不血刃、完美无损、和平友好地解放了墨脱。因革命有功,拉巴次仁就在墨脱各个林业所工作,他本人勤劳肯干,作风也正派,加上会写些汉字,先到林业局做了干事,后来又当上办公室主任、副局长,去年当上了局长。他是很想有一番作为的,自小生活的地方,墨脱的一山一水一寺一地,都是那么可亲,就像他的奶奶或母亲一样,他只想使这个地方更加丰富而美丽,不允许任何人去损害、毁坏她的分毫。局里的书记是汉族人,副局长、办公室主任是藏族人,各公社的所长也有部分是藏族人,他认为他们当中有好有坏,有工作负责严于律己的,也有马马虎虎得过且过的,还有一些与一些谋财者里应外合侵害国家林业资源的,他心里明白,但又不能采取断然的措施,因为能到林业局工作的藏族人,都是有一定的关系的,这些关系有的很硬,就像宇宙的黑洞或暗物质一样,作用力很大,又有些看不清其真实的面目,不仅是他惹不起,即便是书记洛桑才旦也得让着他们三分。他只能利用自己的位置从中周旋,就像打太极一样,把一些人损集体利自己的后果减到最低,或化为乌有,又不至于撕破脸皮,产生“你死我活”的内部斗争。现在好了一些,净泽来到局里做干事,净泽不仅仅是聪明能干,且是高干子女,“虎瘦七分威”,她父母的权力削弱了,但仍然是革命者在位,战友分布西藏各地,说话依旧有一定的分量,那些“暗实力”应该不敢把她怎么样。
刚好是星期天,净泽就在家休息了一天,帮助外公外婆洗洗衣服,晒晒被褥,浇浇院子里的蔬菜,肩上放下行军打仗这个沉重的担子,她感到浑身轻松了不少,哼着“花园里的花儿香,让我来唱一唱”的曲儿,五颜六色的蜂蝶在花丛中扯着嗓子“嗡嗡嗡”地嘶叫,就像胡琴在为她的歌声伴奏一般。外公外婆也杀了只公鸡,煮了开水烫了,外公在拔取鸡毛。
她大姐的两个孩子、二姐的两个孩子都在院子里踢毽子、跳方格,净泽喊男孩子到院门口打开流过门口的小渠,让女孩子疏通流进菜园沟陇里的雪水,不干活的中午不给饭吃,她的几个外甥、外甥女对这个三姨是又敬又怕,在自家的大人面前还可以撒撒娇耍耍赖,但在这个三姨面前不好使,仿佛这个三姨长了一幅铁石心肠似的,绝对不关心他们是否累是否苦,但每逢过年过节过生日或学习成绩好时,这个三姨都会给他们一定的物质奖励,不是一个好本子,就是一只好钢笔,再不就是一件好衣服一双好鞋子,因此,净泽在他们的心目中虽不像观世音菩萨那样可亲可敬,倒也能落个好姨姨的名声。每当净泽呵斥他们时,外公外婆就数落净泽:他们才多大呀,你就让他们干这么多重活,你小时候谁舍得你这样子呢!他们就不是你亲生的,你不心疼是怎么的?净泽笑笑,这是在锻炼他们,让他们做事知道主次顺序,要从小锻炼,不仅有健康的体魄,还得有坚韧不拔的志气,不能做温室中的花草,劳动生产财富也产生智慧,你看现在他们把铁锨钉得多结实,还会把葫芦瓢用针线缝起来,更不得了的是会用水管测标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