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泽三人回到林业局,净泽把昨晚上在家里整理的汇报材料写了同样的内容两份,一份给书记,一份给局长,节省时间嘛。
马书记先把净泽喊到办公室,他关上了门,对净泽说:“这个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就是一些乌木,还不是一些珍贵的国家一级动物。墨脱的山林面积这样大,你管不过来,林业所的那么几个人也管不过来。但也不能让盗贼猖狂下去,若墨脱的乌木等珍稀树种被他们砍伐殆尽,我也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嘛,净泽呀,你以后的工作担子不比你在军区轻松,而且还不允许打打杀杀的,这些还属于人民内部的矛盾,而且极个别的还是我需要尊重的领导,他们为革命事业好不容易挺了过来,办公的地方盖得敞亮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在公社人家也请你喝过酒了,谁都想往高处走,凡事还得讲究个度。咱们的工作多数靠的是管理经验和手段,净泽呀,你回去拿出个策略来,发挥发挥你足智多谋的特长来。我和拉巴局长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这墨脱林业局迟早是要你挑大梁的。”净泽请马书记放心,她已经知道了盗贼的路数,她会有的放矢地去布置任务。
刚走出书记门口,关上门,拉巴次仁局长就迫不及待地把头从门缝里露出来,悄悄地喊净泽,挥手示意她进办公室。拉巴次仁请净泽坐下,倒了一杯水给她,然后又坐回局长的座位上。
“净泽呀,你辛苦了,这段事情我都了解了。你做得没有错,军区一个连的兵力都能调得动,我拉巴次仁也没有这个本事,可见你的影响力。不过呢,刚才马书记估计也和你说过,极个别的现象你不要太较真,你是墨脱门巴族姑娘,我也是墨脱门巴族人,都是喝白玛岗的泉水长大的,同一个民族的人肯定血肉相连,天时地利与人和,比你和马书记的关系亲。有些事也不能太较真,但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得掌握一个度。你得有不同的工作方法,‘不能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也得善于‘看清方向’,否则别说仕途,我都不敢说能否保得住你的工作,‘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在你还没坐上高位之前,宜静心养气,别跟一些小事去纠缠,这样会影响你的要事的。解放前,虽然你家是土司我家是牧民,但我和你父母都是对革命有功的人,都是坚持共产主义理想的人,我不希望因这件小破事毁了你的前途,你也得拿出好的办法既来限制盗贼,又能适当维持一些关系。树砍了还可以再种,工作要是丢了,你父母官再大未必就能帮得了你。”拉巴次仁语重心长地对净泽说。
净泽这才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原来一部分乌树是被公社纵容人砍的,并且还赠送给了区领导。这不“贼喊捉贼、祸起萧墙”吗?马书记、拉巴次仁局长都不怪她的失职,而是让他掌握一个“度”,这“度”不就是太极平衡术吗?净泽说以后工作还请他多多指导,她若有不明白的地方,会及时请示书记、局长的。拉巴次仁黑色的脸堂才露出了笑容,久违的笑容,那应当是真的愉快呢。
晚上下班了,东晓已在门外等她好久了,她喜道:“拉练结束啦!”
“他们多数步行,我骑马,就很快见到你了。”
“一个连的战友在你乜东晓眼里,都没有我一个达娃净泽重要?你若做了皇上,岂不是‘爱美人胜过江山’?过于感情用事,没有很大的前途。”净泽半开玩笑半认真。
“这是两码事,在平时,还是你重要,若到了战场上,没有你,我和他们都重要。”东晓也笑嘻嘻地说。
“都快考试了,外语卷子做完了?别小瞧这些纸页可是关系你的终身大事。”净泽变得严肃起来。
“这段日子在山里训练,比较忙,但我还是抽空做完了,只剩下一些难题,回来请教你。”东晓有点急躁了。
“嗯,回家再说吧,局里的事情不比军区里简单。”东晓看出净泽精神有些疲倦,也就不怎么说话了,他知道净泽心里烦的时候喜欢“静思”。
外公外婆已把饭做好,净泽喜欢吃的乌鸡炖粉条加豆角,见东晓也来了,外婆又做了个东晓喜欢吃的乌鸡炒土豆加花椒,净泽喜上眉梢,见了好吃的,就把工作中的困惑抛在脑后了。
她和东晓喝了三碗青稞酒,两人有半个多月不见了,反正距离也没多远,给自己一个独立的空间,反而会更成熟、冷静一些,净泽讲了乌树被盗及熊达帮忙搜寻,讲了公社领导、梅朵,讲了“哼哈”二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