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霜手中拿着一份傅时景熟悉不过的东西——离婚协议书。
过去他看到的沈凌霜总是嚼着口香糖,穿着皮衣在各个酒吧玩乐,从来没有正经超过半分钟的时候。
而此刻,他竟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摘掉了亮眼的耳钉,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若是让平日没见过他的人瞧着,毫无疑问会相信他律师的身份。
“小妹托我从新整理了一份离婚协议,傅少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和我们沈家提。若是没有问题,还请你现在就签字。”
沈凌霜说话时,一手将离婚协议书拍在了傅时景的胸前。
他搞懂了,当年小妹哭着闹着要嫁给傅时景。当时他还极力劝说来着,所以印象很深刻。
现在吧,他和大哥都已经不反对,成全二人了。
拢共才过去两周不到的时间,就又提出了离婚。
简直就是在玩过家家,根本不像个正常成年人该有的婚姻状况。
一气之下,他还劝了小妹好一会,说什么也不愿意帮忙弄离婚协议书。
结果倒好,刚劝完没两天,自己妹妹进手术室了。
他可真该死啊,好端端让妹妹离婚,回沈家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多好呢。
非得去傅家当个挡刀的。
一听到消息,他就觉得自己当时的想法有多么愚蠢。
让人加急将这份离婚协议书赶了出来。
除了一部分傅时景应得的,剩下大部分婚后的收入,他都命人划分给了小妹。
都替他拿命扛了,让傅时景出点钱,不算什么。虽然沈家也不缺这三瓜两枣。
“我不会离婚。”傅时景将协议丢在一旁,沉吟道,“我说过,我要找到枝枝,听她亲口说出一切。”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你告诉我,现在因为你躺在手术室里的是谁?你说啊!”
沈凌霜怒目圆睁,眼底尽是无法泯灭的杀意。
已经过去三年了,他以为当时不过是傅时景喝多了在和他们兄弟二人说的胡话。尤其是当两人宣布要结婚领证的那一刻,他以为傅时景放下执念,承认身边的小妹就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枝枝。
事到如今,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小妹为了傅时景都在手术室了,他还在想着那个就是小妹的“枝枝”。
他从容道,“我没疯。你们不是也没能找到她就是枝枝的证据吗?”
沈凌霜忍不住回怼道,“我看你是真疯。你能证明自己是自己吗?”
“家属不要在手术室门口喧哗。”
他们的吵闹声终是引来了护士的警告,可当看到是这几位大人物,话说一半,护士便离开了。
看着这几张臭脸,若是多说,恐怕明日自己踏进医院,就要因为呼吸被开除了。
但护士的出现,也让三人冷静不少。
一直沉默到沈云枝被推出来,三人才同时有了反应。
“医生,怎么样了?”
“病人失血过多,外加近期疲劳过度,暂时还要昏迷一段时间。但已经脱离了危险,只需要多观察伤口愈合情况。其他等病人醒来,再做一下检查就好。”
医生被三人围住,在一个都得罪不起的前提下,他只好先将一切情况告知。
“傅时景,你最好祈祷枝枝没事。”
哪怕是在病房里,沈清傲和沈凌霜也没有要放过傅时景的意思。
二人将他逼到病房门口,不愿让他留下照顾枝枝。
“时景哥哥……”
三人眼神交替间,寂静的病房内突兀的听到一声极其虚弱的女声。
声音蒙在空气中,让人无法判断说话者的方向。
可傅时景还是第一时间越过了沈清傲和沈凌霜,大步迈向沈云枝。
当他走进,病床上的女子正戴着氧气面罩,苍白的脸颊上挂着两滴泪珠,正缓缓淌向枕头。
他颤颤巍巍的开口道,“枝枝,是你吗?枝枝?”
回答他的,只有突然定时启动的血压检测仪。
一阵嗡嗡声后,女子终于半张开了双唇。
傅时景凑近仔细听到。
“时景,哥……阿景。”
眼底刚出现的一丝光亮,在听清沈云枝说的话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到底是他傅时景疯了。
他竟然在期待被人喊“时景哥哥”。
可那个会整日跟在他背后,一次次不知疲倦的喊他“时景哥哥”的女孩,再也不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