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有人在呼唤。
我暂且认为那是白雨的声音。
可是雨声太大,我听不清那声音的源头在哪方。
我拖着千斤重的腿迷茫又害怕地往前走着。
或许白雨回到了原地。
或许他在那里等我。
我安慰着自己,深吸一口气,让胸膛变得轻一些,再轻一些,让我能吸一口气。
“哥哥…”
那模糊不清的声音又想起。
似乎尾韵还夹着儿童稚嫩的笑音回荡在两壁高墙之间。
如果那笑声不属于白雨的话,我一秒都不想待在这糟透的夜。
我往前走去,时不时有冰凉的东西滑过我裸露在外的胳膊,手背。
其实不然,是我自己看不清,时不时撞到各家门口摆放的自行车。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当冰冷湿滑的金属碰到自己的一瞬间,我只觉有蟒蛇在顺着我的脊背往上爬,只觉毛骨悚然。
那个声音没再响起。
我想他是不是进屋去了。
那样的话我也就不担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雨声似乎也在模糊。
似乎要停了。
不过…
都无所谓了。
雨中的人已经被淋湿了,再下大一点也无妨。
但是…
还是不下的好。
小孩儿淋雨了,着凉了,会发烧的。
这里,可没有医院。
一切似乎在慢慢地沉寂。
我的心脏也慢慢地平静。
我就要走到我家红色大铁门前。
远远地,我就看见门前一大片的积水,并不清澈。
我知道,那积水是红色混着泥土的颜色。像血浆。
红色大铁门,早已锈迹斑斑。一下雨,白天太阳底下早已裂开的如同红色唇瓣那样的红漆就开始融化顺着生锈的黄棕色往门槛滑落,再积在门前。
若是白天,路过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户主在自家门前杀鸡了 。
“哥哥…”
“哥哥…”
“哥哥…”
“快找到我呀…”
“哥哥…”
“哈哈哈…”
霎时,我的身体猛地一抖,僵住。
突如其来的响亮的童音。
谁的声音。
他的吗。
我双腿发软。
心脏绝望地撞击着我的胸膛。
“哥哥。”
那声音,就在我背后。
我不敢回头。
我生来便迷信。
我怕黑。
我怕鬼。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