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比牲口还不如。
嘴里的猪蹄从喷香到无味,似是因为自个儿眼泪鼻涕一起下来,哭得狠了便失了些味觉,这会儿子吃不出滋味,张素素舍不得再啃,便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紧紧攥在手心里。
林瑶温着眸子望了张素素一眼,见她手里捧着猪蹄子,垂头轻轻啜泣着,似是有些憋不住心中的委屈,隐隐有要发作出来的趋势,林瑶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将小摊暂时交给陈牧两兄妹,林瑶挽着张素素的手臂,往一处没人的角落走去。
张素素不知林瑶要跟她说什么,只是闷声垂着头,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紧紧跟着林瑶的步速。
她自从嫁入林家,便逐渐被折磨成了敢怒不敢言、什么委屈都打碎了牙和血吞的性子。
左右看了看,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们这边,林瑶拿出自个儿的手绢,温柔细致地给张素素擦着脸上的泪痕,丝毫不嫌弃她这又是鼻涕又是口水油渍的。
“别哭,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林瑶握着她沾着油腥的手掌,稍稍用了力。
“好歹我在林家与你相处了些日子,你当初宁肯自己饿着,也要分我半个馒头的事儿,我是记在心上的,如今我摆脱了,自然不会只顾着自个儿享福。”
“你再忍耐些日子,我自会想法子让你与林光和离。”
“和离?”
张素素目光有些茫然,她从未想过女人嫁了人后还能和离的,大多都是凑合着过一辈子,何苦去招惹闲言碎语,污了自个儿名声呢?
可若要问张素素她想不想跟林光和离,张素素的答案自然是一百个愿意的!
他们婚后不到一个月,林光就开始在外头找女人,一开始还瞒着张素素,言语上会敷衍着些,不至于闹开了让彼此都难堪;后来,林光见她是个闷不吭声的鹌鹑脾性,便开始肆无忌惮地玩女人,甚至还把隔壁村的一个俏寡妇给领到家里来,当着张素素的面……
饶是张素素脾性再好,再能忍,也不会屈辱至此地步,她与林光大吵大闹起来,动静很大。
偏生她是个柔弱无力的女人,敌不过林光的力气,被打的鼻青脸肿,林光那一脚踹在她小腹上,张素素生生疼了半月有余。
这件事让她哭了足足三日,眼睛哭成了两只大核桃,险些看不清东西,她思前想后,决定去找贾氏理论,贾氏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却是和稀泥的,张素素的肚皮不争气,一直怀不上娃,这一点被林光拿去当成了拈花惹草的借口,也被贾氏拿来戳张素素的脊梁骨。
张素素早就对林家人寒透了心!
可她又能怎么办?娘家缺衣少粮的,根本就养不活她,否则也不会贱卖给林光当媳妇儿。
若是跟婆家人关系处不好,她还能去什么地方呢,只剩下一个死了吧。
“你别怕,有我给你撑腰呢。”林瑶揉了揉张素素的发丝,心里着实不是个滋味。
若不是今日在三河镇遇到了张素素,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号苦逼角色。
张素素想不明白,林瑶给她撑腰?为啥要给她撑腰呢?
就凭当初贾氏把林瑶打了一顿关起来,而自个儿悄悄地去送了半块馒头?
“别多想了,赶紧回去吧,等我好消息。”
林瑶又往张素素的怀里塞了一只香喷喷的猪蹄子。
“阿瑶……”张素素的声音哽咽沙哑,尽是说不出的感激。
她知道林瑶说这些话,兴许有七八分都是安慰,不一定能有法子救她,但张素素很感激林瑶有这份心,至少她的这份心能给自己一个渺茫的希望。
阿瑶烤的猪蹄子,真的好香……
张素素抹了抹眼泪,深深吸了口气,步伐沉重地往山下村赶。
另一边,陈牧靠在墙头,默不作声地望着自个儿那眼眶发红的小娇妻,半晌没开口说话。
张素素的事儿陈牧也是听说过一些的,林光那臭小子的事迹在十里八乡的都传开了,谁不知晓他是个糟蹋玩意儿?
虽不知林瑶与张素素说了什么,但陈牧心中却莫名暖了暖。
他的小娇妻是个心眼好的,但凡路见不平,便生出要拔刀相助的念头,这样的阿瑶,陈牧喜欢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