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小窗疏影,人影交织,楚让尘举着手中木棍,道,“蘅芜剑第一式,自在由我。”
剑招变幻无穷,那根平平无奇的木棍在他手中也沾染了些许灵气,似是一把崭新的长剑。万物有灵,木棍的灵便是这一刻出现的。木棍和人融为一体,灵活流畅,动作舒展刚劲。
而这一招和玉清剑的第一式相似,却又不同。玉清剑厚重内敛,衡芜剑却更加轻盈自在。虽说风格大不相同,可还是能在这之中寻得几分玉清剑的影子。
剑招还在不停变化。
楚让尘没空留意楚景的表情,他反而被沈凌泽的配合惊住了。沈凌泽就像是特意练过蘅芜剑一样,不仅能跟上他的节奏,甚至知道他要在什么地方停顿。
二十四招很快就走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招抱月听风。
这最后一式来得颇巧。当年楚让尘为了编蘅芜剑法没日没夜的练,直到最后一式才顿住。他在庭院中枯坐一夜,直到月亮出来,皎洁月光散落庭院,树影婆娑,风动影动,楚让尘听着竹林传来的哗哗声响,在瞬间拿起长剑,顺风而行,站在竹林上空,人剑合一,在月下悟出了最后一剑。
楚让尘干脆就把名字取为抱月听风。
这一剑讲究瞬间的顿悟。
显然沈凌泽很懂他,片刻的停顿,在看清楚他后面的招式后,竟然只用了一瞬,就跟上楚让尘。更让楚让尘意外的是,他居然还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
当两根木棍一起指向坐在一旁的楚景时,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是开心了,楚景却被眼前的这两根棍子气得半死,若不是自诩仙风古道,依照他的性子,早把二人丢出去。
楚让尘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模样,勾唇一笑,缓缓收起木棍,“真人看得可还开心?可看出我这剑和玉清剑有什么相似之处。”
“哼,毫无章法。”不等楚让尘接话,楚景又道,“你就是那这套剑招教人?你那些弟子本就没有慧根,在修炼你这么个一无是处的剑法,想出人头地都难。”
“可你的儿子、玉清宗的掌门,也没有打过这个一无是处的剑法。”
楚让尘脸上没了笑容,“真人,没事我就先走了。”说罢,楚让尘已经要往楼下去,沈凌泽跟着就要一起走。
“站住。”楚景猛拍桌子,“楚清明,你若还想要蘅芜宗活下去,你今日必须去给灵均道歉。还有你沈凌泽,还想不想敬你师尊的秘境,若是想就给我老实些。”
他本以为靠这些话就能拿捏他们的软肋。
但显然是楚景想的太简单。
他这话对楚让尘而言便如同和西北风一样简单,“仙风宝地斜月城。等哪你日到了斜月城再说这话吧。”
说完就给了楚景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
沈凌泽同样也是如此,“真人,且叫你一声真人。那秘境是真是假,你们比谁都清楚。”
说着,他也要去寻楚让尘的步伐。
“沈凌泽,你当真以为你瞒的天衣无缝吗?”
楚景快步走到沈凌泽跟前,怒目而视,“你若肯回头,老朽保你一命的薄面还是有的。”
“保我的命?你配吗?这世上唯一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是我的师尊楚让尘。你还记得他是你儿,还记得他的面容吗?”
沈凌泽扫了眼眼前这个冠冕堂皇的老人,最后拂袖离去。
楚让尘走得太急,不像他往日的风格。沈凌泽心中始终放心不下,他要赶过去看看。
而事情也果然如他所想,楚让尘的身体出了些状况。
楚让尘自进入那阁楼起,灵力翻涌逆流,浑身酸痛。他为了不露出任何破绽,强行解开封印,凭着强大的定力才将痛苦压下去。
舞完剑后他便再也没有力气跟楚景等人周旋,他现在需要冷泉,他需要冰冷来缓解体内灼热的痛苦。
好在这里是玉清宗,他很清楚的知道那些地方人烟稀少且有冷泉。
楚让尘神情痛苦,却不敢在这阁楼附近表现出来办法,他双手抓着那根用作舞剑的木棍,拄着木棍假装欣赏山间美景。
仙童们见他们出来,不敢多待,端着新的茶水就往上走。
周围人烟稀少,楚让尘终于可以喘口气,他靠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上,再往前多走一步,都会要了他的命。
“……”
不行,不能就这么结束。
濒临昏死的楚让尘,想起自己未完的计划,又强行睁开眼,朝着后山的一侧走去。
可才刚迈开步子,楚让尘就已经承受不住,两眼一黑,身体直直坠下。
还好沈凌泽来得及时,把昏迷的人一把抱住。
怀中人此时宛如一个火炉,脸色惨白,又因为发烧多了一色不正常的红,沈凌泽看着心疼极了,不敢多耽搁,抱着起飞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