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睁眼，楚让尘又回到了曾经熟悉的小院。窗外阳光正好，暖阳吸引着他起身出门。

身体不似之前那般僵硬，体内也没有灼烧痛感。移魂换体是真的，和沈凌泽再次以“楚让尘”的身份相认，也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但今日的阳光却总让他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几百年的山色不曾有变化，风还是这样吹拂竹林，林中竹林摩擦摇晃，竹声脆脆。

缓步走到林间小亭子，旁边有个炉灶。那灶台，楚让尘还记得是沈凌泽刚上山那会，为了给他打把剑，他特意修的。

宗门不缺上古宝剑，更不缺新入门弟子练习用的剑。

那剑有铁剑木剑灵剑，各种材质应有尽有。

只是楚让尘觉得，这是他收的第一个徒弟，合该特殊些。

所以他要为沈凌泽打一把长剑，再削一把木剑。

刚入门的沈凌泽不过十四，而他那年也不过十八。相差四岁，身高却相差不几。打剑的时候，楚让尘特意按照自己的身形给剑定了长度。

沈凌泽初来乍到，好奇又害怕，只敢端正的坐在小亭边看着楚让尘。

年少的楚让尘笑容灿烂，轻声细语，“莫怕，师尊是保护你，不是欺负你。”

那年十八的楚让尘纵然实力比天高，打遍天下无敌手。可奈何，宗门不幸，掌门是他瞎眼的爹，不仅不欣慰他的成就，还四处针对。

楚让尘能护自己周全都算不错。

铁剑在烈火和冰水的刺激下逐渐成型，透亮的剑身映照楚让尘清冷的眼眸。

“给你。”

年少的师尊眉梢上是意气风发，只是站在沈凌泽身前时，故作老成的背着手，单手将剑提了过去。

懵懂的沈凌泽把剑接过，这一接就是一辈子。

只可惜这把剑并没有存留多长时间。

楚让尘教习的时候不知轻重，一弹指就把剑击碎了。

尴尬之余，他直接去宗门里要了百把剑。

之后沈凌泽不缺剑了，可他始终怀念那把银色的剑。那剑上还有师尊最闪耀的眸光。

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师尊。”

这是师尊青涩又低沉，逐渐和现实重叠。

楚让尘回神，才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着沈凌泽。

沈凌泽眸光晦暗，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楚让尘原本还算镇定，可一想到先前自己的百般欺瞒以及期间种种，一下又顿住了思绪。

只是干巴的回了声，“凌泽。”

“师尊，怎么不多休息一会？”沈凌泽将楚让尘脸上闪过的愧疚尽收眼底，走上前把人的手握在手中，低头轻吻手背。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楚让尘下意识想要伸回手。

但沈凌泽的手是铁手，且力大如牛。楚让尘根本伸不回去。

这动作也让沈凌泽有些红眼，他抬眸一脸委屈的看着他，“师尊还要躲吗？”

“不是的凌泽，我……”

楚让尘欲言又止，躲吗？

确实，他还想躲。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凌泽，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之间早已变质的师徒情，不知如何面对之后的彻底分别。

他本来就是天煞孤星，六亲缘浅。

用着孤煞命换天下太平，很值。可当他知道世间还有个人一直记挂他，楚让尘很愧疚，他不想让任何人伤心。

为什么他总是做不完美？

楚让尘走神了，脸色也不好看。

沈凌泽没再继续追问，直接把人搂在怀中，低头不停亲吻怀中人的发丝，“师尊，回屋好不好。然后告诉我一切。”

“嗯。”

头顶传来男人闷闷的声音，楚让尘原本垂在两侧的手，到底还是挣扎着搂住了沈凌泽的背。

既然总是不能完美，那便让这个过程美些吧。总是要死的，死前成全他和他自己，也许当他走时，沈凌泽不会这么痛苦。

楚让尘不会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他能执剑破万敌，却破不开这情丝。

更不知他今日的决定，会让他后面遭什么罪。当时，这罪是来自沈凌泽罪霸道的惩罚。

屋内，不过刚刚进屋，楚让尘便明白了什么是来势汹汹。

沈凌泽如失控的野兽，而他是那个待宰的羔羊。

猎物是没有反抗的权利，身上的衣物被尽数脱去。即便是正午时分，窗缝里钻进的细风，还是让人忍不住一抖。

楚让尘的手插进沈凌泽的发间，不自然的红着脸，“凌泽……”

野兽低着头，低沉沙哑的回应他的呼唤。

楚让尘抬头看着屋顶，思绪又回到了从前。

那是一场下山游历。他们要除掉一条淫蛇。

但这条蛇，性子极其谨慎。为了引他出没，楚让尘费了好大功夫。

在那山里，桃花树下，楚让尘一袭白袍，披头散发斜靠在软榻上，怀中抱着上好的美酒桃花酿。

他醉眼朦胧，伸手想要抓住落花。

也不知道落花是否有情，花瓣与他的手擦肩而过，又一阵微风，那花瓣飘飘然落在了他的脸上。

与花瓣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公子。

这公子青衫散发，身上还带着花香，他的手悄然攀上楚让尘的脸颊，替他拿走多情的花瓣，“美人，一个人也敢醉成这样吗？”

楚让尘微微侧身，头撑着头，只轻轻一笑便如同勾魂般叫人移不开眼，这人太美，简直摄人心魄。

“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