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路口:约5分钟,建设银行ATM,必有监控。】
【小区对面便利店:约3分钟,有“美宜佳”便利店,门头有监控。】
车停在了小区门口。沈清嘉付钱下车,没有走向家门,而是转身走向马路对面的那家“美宜佳”。
推门,风铃声清脆。柜台后的店员抬头。
“您好。”沈清嘉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急迫,“我想请问一下,店门口的监控录像,一般会保存多久?”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愣了一下:“一个月左右吧。怎么了?”
“我昨天傍晚,大概六点二十到六点半之间,可能在这附近掉了一件很重要的项链,是我过世的姥姥给我的。”沈清嘉早已想好借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学生气的焦急,“您方便帮我查一下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吗?看看有没有掉在门口,或者被谁捡走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一个重点高中的学生,丢了重要的家人的遗物。
店员犹豫了一下:“这个……我得问下店长。而且监控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
“我明白。”沈清嘉立刻说,“如果店长同意,我可以让我家长来沟通,或者报警备案。那条项链对我真的很重要,这是姥姥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她撒了谎,但表情真诚得毫无破绽。
她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拜托店员务必转告店长。走出便利店时,秋夜的冷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这不是她擅长的事。撒谎、周旋、利用别人的同情。但她做得异常冷静。
接下来是建设银行。ATM机旁的监控属于银行内部安保,更难调取。她没有贸然进去,只是记下了银行外墙上的服务热线。
最后,她站在公交站台的治安摄像头下,仰头看着那个黑色的半球体。这个摄像头,大概率属于派出所。
她回到家时,已经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
客厅的灯还亮着。沈正国从报纸后抬起头,眉头蹙起:“怎么这么晚?”
“和同学讨论题目,忘了时间。”沈清嘉垂着眼换鞋,声音有些疲倦。这不算完全的谎言。
陈颖从厨房端出温着的牛奶:“快喝了,上去休息。明天还要上学。”
“谢谢妈。”沈清嘉接过牛奶,指尖感受到瓷杯温暖的触感。她犹豫了一下,极其自然地问:“妈,张妈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去倒垃圾?”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好像把一支还挺贵的笔弄丢了,想问张妈倒垃圾的时候有没有在附近看见。”她抿了一口牛奶,语气随意,“张妈一般几点去倒垃圾来着?”
“六点半左右吧,那会儿正好做完饭。”陈颖不疑有他,“一支笔而已,丢了再买。快去洗澡。”
“嗯。”
沈清嘉转身上楼。牛奶很暖,但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六点半左右。张妈看见她们。
这意味着,昨天傍晚六点二十五分到三十分之间,她和陆燃确实出现在小区门口,并被目击。
她回到房间,反锁上门。摊开笔记本,开始画时间轴。
【17:30】放学,陆燃训练结束。
【17:30-18:00】窗台补习。
【18:00-18:10】走出校园。
【18:10-18:30】同行至小区门口。(20分钟)
【18:25-18:30】张妈目击,路口分别。
时间严丝合缝。从训练结束到离开学校,陆燃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可以独自返回更衣室的时间窗口。更衣室到教学楼窗台的距离,她明天需要去实地步测一次,让数据更精确。
她打开电脑,搜索“泽霖一高体育馆开放时间”。在校务公开的陈旧页面上,找到一行小字:「体育馆每日开放时间:06:00-22:00,清场检查时间:22:10。」
22:10清场。
那么,物品被放入柜子的“安全时间”,理论上可以是22:10清场后到次日早晨6点前的任何时间。
但陆燃不可能在那个时间进入已锁门的体育馆。
沈清嘉的目光落在“22:10”这个时间上。如果陷害者不是在深夜潜入,那么最可能的时间段,其实是训练刚结束、人员陆续离开的18:10之后。
而那个时间段,陆燃正和她在一块。
沈清嘉拿起笔,在时间轴的“17:30-18:30”下面,用力划了两道横线。
这是突破口。
她需要证明,在那个混乱的时段,陆燃的动线是单向的、连续的、且被公开目击的——从体育馆,到教学楼窗台,再到校门口,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便利店监控、银行监控、公交站监控……只要能拿到任意两处的画面,形成连续的证据链,就能像钉子一样,把陆燃牢牢钉在这条“无辜”的路径上。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沈清嘉关掉台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停留在与陆燃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句“我没事”。
她没有再发信息询问。
有些路,不需要并肩走。
她只需要证明,在每个至关重要的黄昏,陆燃走向她的每一步,都值得。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