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春风,樱花,棒棒糖的甜味,和两个可以一直陪着的人。
“困了。”纪言亭忽然说,打了个哈欠,“我想睡午觉。”
“回教室睡?”幸逸问。
“不想动……”纪言亭嘟囔着,直接在天台的水泥地上坐下来,背靠着栏杆,“就在这儿睡吧。”
幸逸皱眉:“地上凉。”
“没事。”纪言亭已经闭上眼睛,“太阳晒着呢,暖和。”
幸逸无奈,只能在他身边坐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睡。迟曜看着他们,笑了笑,也在旁边坐下来,背靠着栏杆,闭上眼睛。
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春风很柔,带着樱花的香味。天台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读书声和风声。
迟曜闭着眼睛,能听见纪言亭平稳的呼吸声,能听见幸逸偶尔翻书的声音——他大概又在看什么竞赛题。
很安心的感觉。
像回到了小时候——他和幸逸、纪言亭也是这样,经常找个地方凑在一起,一个闹,一个静,一个在旁边看着。
那时候他们还不懂什么是爱情,不懂什么是疾病,不懂什么是分离。
只知道在一起很开心。
只知道彼此是重要的朋友。
只知道……这样的时光,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现在,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虽然经历了一些事情,虽然每个人都变了点,但核心的东西还在——
他们还是他们。
还是可以一起打篮球,一起吃麻辣香锅,一起在天台上午睡的三个少年。
迟曜想着想着,真的睡着了。
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醒来时,太阳已经西斜了。纪言亭还在睡,头歪在幸逸肩上,口水都流出来了。幸逸也没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书,偶尔侧过头看一眼肩上的纪言亭,眼神温柔。
迟曜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幸逸看向他:“醒了?”
“嗯。”迟曜看了看时间,“该回教室了。”
“叫醒他?”幸逸看向纪言亭。
“我来。”迟曜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柠檬味的,很酸。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纪言亭嘴里。
纪言亭立刻被酸醒了,整张脸皱成一团:“呜……好酸!”
迟曜笑了:“醒了?”
“曜哥你太坏了!”纪言亭吐着舌头,“我要喝水!”
幸逸把水瓶递给他,看着他灌了一大口,才说:“该回教室了。”
三人收拾东西,下楼。走廊里,学生们正从教室往外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了。他们逆着人流往教室走,周围有人投来目光,但三人都习惯了。
回到S班教室,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值日生在打扫卫生。谢恒的座位空着——他大概已经走了,或者去图书馆了。
迟曜看了一眼那个空座位,眼神没什么波动,只是回到自己的座位,收拾书包。
“晚上去哪儿?”纪言亭问,“去我家打游戏?”
“行。”迟曜说。
“逸哥呢?”
“我有点事。”幸逸说,“晚点去找你们。”
“好嘞!”
三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夕阳把校园染成金色,樱花在晚风里飘落,像一场温柔的告别。
迟曜抬起头,看着那些花瓣,忽然想起谢恒说过的:等春天来了,我们去看樱花。
春天真的来了。
樱花真的开了。
但看樱花的人,已经不在一起了。
不过没关系。
至少,春天来了。
至少,樱花开了。
至少,他还有篮球,有棒棒糖,有素描本,有天台上的午睡。
有两个可以一直陪着的人。
有一个……正在慢慢变好的自己。
迟曜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葡萄味的,放进嘴里。
很甜。
甜得像这个春天。
甜得像……新的开始。
他笑了笑,跟上幸逸和纪言亭的脚步,三人并肩走出校园,走进温暖的夕阳里。
像一幅关于青春的画。
简单,明亮,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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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们身后,教学楼的某个窗口。
谢恒站在那里,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看着迟曜半白半黑的头发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看着他和幸逸、纪言亭说笑的样子。
看着……那个没有他的、但似乎很快乐的迟曜。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很平静。
像在看一个普通的同学。
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然后他转身,收拾书包,离开教室。
走向另一个方向。
走向另一个春天。
像两条平行线,再也不会相交。
像两场各自盛开的樱花,再也不会为彼此飘落。
这样就好。
他想。
他好了。
迟曜也好了。
大家都好了。
春天来了,一切都该重新开始了。
虽然重新开始的方式,是遗忘和放弃。
但至少,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