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
“比睡觉还重要?”
“……”谢恒想了想,“没有你重要。”
迟曜满意地“哼”了一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那你去比赛,是为了我吗?”
“一半是。”谢恒很诚实,“一半是为了我自己。”
“什么意思?”
“为了我自己……”谢恒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能配得上你。”
迟曜不说话了。他抬起头,看着谢恒,看着那双即使疲惫也依然清亮的眼睛,看着那份沉甸甸的、近乎偏执的决心。
然后他伸手,拿起书桌上那支黑色的笔:
“我陪你。”
谢恒愣了愣:“什么?”
“我陪你写。”迟曜从他腿上跳下来,光脚踩在地上,把兔子玩偶塞进他怀里,然后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拿起一张空白的演算纸,“虽然我看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符号,但……我可以帮你抄题目,可以帮你整理草稿,可以……可以给你倒水。”
他看着谢恒,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认真的光芒: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熬到天亮。”
“我想陪着你。”
“就像你陪着我一样。”
谢恒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看着迟曜,看着这个被他宠坏的小少爷,看着这个平时连作业都要催三遍才写的人,此刻正拿着笔,一脸严肃地看着那些天书一样的数学题。
“迟曜……”他的声音有些哽。
“快点。”迟曜却催促他,虎牙咬着下唇,“哪一题最难?我先帮你抄下来。”
谢恒笑了。这次是真的、从心底溢出来的笑。他把眼镜推回原位,拿起一份试卷:
“这道。组合数学的极值问题。”
“哦。”迟曜低头,认真地、一笔一画地,把题目抄在空白的纸上。他的字不算好看,有些歪歪扭扭,但写得很用力,很认真。
谢恒就那样看着他,看着灯光下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指尖。
然后他拿起笔,开始解题。
这一次,笔尖在纸上滑动的声音不再孤单。有迟曜偶尔的询问——“这个符号是什么?”“这个字怎么念?”“为什么要这样写?”——有倒水的声音,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有两道呼吸交错的、温暖的声音。
凌晨三点,迟曜终于撑不住了。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脸颊压着那张抄了一半题目的纸,呼吸均匀绵长。
谢恒停下笔,轻轻抽走他手里的笔,把那张纸抚平。然后他弯腰,把迟曜抱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盖好被子。
迟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手指抓住了他的衣角。
谢恒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然后他俯身,在迟曜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我的小少爷。”
他走回书桌前,戴上眼镜,重新拿起笔。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晨光熹微,像某种温柔的预言。
谢恒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继续解题。
这一次,他不觉得累了。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个深夜里,有一个人陪着他。
有一个人,愿意为他抄看不懂的题目,愿意陪他熬到睡着,愿意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支持他往前走。
这就够了。
足够了。
笔尖在纸上继续沙沙作响。而床上,迟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谢恒的枕头里,嘴角无意识地扬起一个安心的弧度。
梦里,有谢恒。
有数学题。
有一个,关于“我们一起”的,温暖的未来。
窗外,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