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就当是一个美好的祝愿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白裙在夜色中像一朵飘走的云。
车重新启动。迟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突然说:
“谢恒,小梅花到底是谁?”
谢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迟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轻声说:
“一个……知道很多东西的人。”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谢恒推了推眼镜,“她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未来?”
谢恒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说:“迟曜,有些问题,不一定需要答案。”
这话和小梅花说的几乎一样。
迟曜不说话了。他转头看着谢恒的侧脸——专注开车的侧脸,轮廓分明,白色眼镜在夜色里泛着冷清的光。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谢恒的手背。
谢恒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温度从掌心传来,驱散了心里的疑惑和不安。
是啊,有些问题,不一定需要答案。
只要此刻,这个人就在身边。
只要此刻,他们紧握着彼此的手。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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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旅行照片洗出来了。
幸逸把所有人的照片都整理好,装在一个厚厚的相册里。周六下午,大家在迟曜家聚会——谢恒也在,他的项目刚好进入测试阶段,难得有空。
客厅的大茶几上摊满了照片。纪言亭兴奋地一张张翻看:
“这张这张!我在洱海边上跳起来那张!幸逸你拍得真好!”
“这张是雪山的彩虹!好美!”
“啊这张是泸沽湖的篝火晚会!”
暨栀和谌絮也来了。谌絮的身体好了一些,能坐在沙发上了。暨栀坐在她身边,一张张给她讲照片里的故事。
顾宸也来了,虽然还是一副“我只是顺便来”的表情,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些照片。
小梅花没有来。旅行结束后,她就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但她的那份照片,幸逸还是洗出来了,放在相册的最后。
翻到最后一张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大合照。
在丽江古城的那家客栈露台上,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每个人身上。照片是客栈老板帮忙拍的,用的是迟曜的相机。
照片上,所有人都笑着——
迟曜靠在谢恒肩上,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月牙。谢恒的手臂搂着他的肩,嘴角是温柔的弧度。
纪言亭整个人挂在幸逸背上,樱花粉的头发在夕阳下像燃烧的云。幸逸托着他,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纵容。
暨栀蹲在谌絮的轮椅旁,一只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另一只手比了个耶。谌絮温柔地笑着,脸色在夕阳下泛起健康的红晕。
顾宸站在最边上,双手插兜,表情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但眼睛是看着镜头的,嘴角有很淡的笑意。
而照片的最角落——
小梅花站在那里。
她面朝镜头的方向,白丝带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她没有笑,但那种沉静的姿态,那种即使遮住眼睛也依然清晰的、温柔的表情——
让整张照片,有了一种奇异的、完整的圆满感。
“这张……”迟曜喃喃地说,“拍得真好。”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每个人的笑脸,看着那个被定格的、美好的瞬间。
突然,顾宸开口:
“那天拍照的时候,小梅花站在那儿笑。”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问她,有什么好笑的。”顾宸的声音很平静,“她说——‘因为他们幸福了,真好。’”
客厅里安静下来。
“然后我问她,那你幸福吗。”顾宸继续说,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角落的身影,“她愣了愣,说——‘我?我不幸福所以我希望你们幸福啊。’”
空气凝固了。
迟曜想起小梅花说的那句话——“那张照片……就当是一个美好的祝愿吧。”
想起她手机壁纸上那张神秘的、未来的大合照。
想起她那些无法解释的“看见”。
突然,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但没有人说破。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每个人的笑脸,看着那个美好的、被定格的瞬间。
“再拍一张吧。”暨栀突然提议,“现在,在这里。”
“好啊!”纪言亭立刻跳起来,“我去拿相机!”
幸逸从包里拿出一个便携三脚架,架好相机,设定好定时。
所有人都站起来,站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的夕阳正好,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金色。
迟曜和谢恒站在中间,谢恒的手臂自然地搂着迟曜的腰。纪言亭和幸逸站在左边,纪言亭还是挂在幸逸身上。暨栀推着谌絮的轮椅站在右边,谌絮温柔地笑着。顾宸站在最边上,这次没有双手插兜,而是自然地垂在身侧。
相机开始倒计时——
10,9,8……
迟曜转过头,看着谢恒。谢恒也看着他,眼镜后的眼睛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7,6,5……
纪言亭对着镜头做鬼脸,幸逸无奈但纵容地笑着。
4,3,2……
暨栀握紧谌絮的手,谌絮的眼睛弯成月牙。
1——
“茄子!”
快门按下。
照片定格,每个人都在笑。
笑得真实,笑得灿烂,笑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照片洗出来后,幸逸把它装进相框,挂在客厅的墙上。
就在那张丽江合照的旁边。
两张照片,一张在旅途的终点,一张在回家的起点。
一张有神秘的女孩,一张只有他们。
但两张照片上,每个人都笑着。
都幸福着。
就像小梅花说的——因为他们幸福了,真好。
即使她不幸福,也希望他们幸福。
而现在,他们真的幸福了。
在这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在这个有爱、有朋友、有未来的客厅里——所有人都笑着,都幸福着。
不需要追问神秘的壁纸,不需要追问小梅花的身份,不需要追问那些无法解释的“看见”。
只需要知道——此刻,他们在一起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