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日，农历腊月二十八，上海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大街小巷挂起了红灯笼，商场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音乐，连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大堂都摆上了金桔树和年花。
“明天开始放假，初八复工。”谢恒在工作室的晨会上宣布，“年终奖已经打到各位账户了，查收一下。新年快乐。”
员工们欢呼起来。这半年工作室发展迅猛，年终奖相当丰厚，每个人都眉开眼笑。
“谢总新年快乐！”
“年后见！”
“回家过年啦！”
大家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谢恒、迟曜、顾宸和裴安安。林薇和周总监也走了，说要赶高铁回老家。
“你们怎么安排？”顾宸靠在办公桌边，“回迟家过年？”
谢恒点头：“迟叔叔说一定要回去。”
“那行，我和裴安安自己过。”顾宸说得随意，但裴安安抬起头，小声说：
“我……我可以回孤儿院……”
“回什么孤儿院。”顾宸打断他，“就在这儿过。”
裴安安低下头，不说话了，但嘴角微微上扬。
迟曜看看顾宸，又看看裴安安，突然说：“要不……你们来我家一起过年？”
顾宸挑眉：“去迟家？算了吧，你爸看见我就烦。”
“不会的。”迟曜说，“我爸现在可喜欢谢恒了，连带着对你们也改观了。而且人多热闹嘛！”
谢恒想了想，也点头：“可以。迟叔叔应该不会介意。”
顾宸犹豫了一下，看向裴安安：“你想去吗？”
裴安安小声说：“我……我都行……”
“那就去。”顾宸拍板，“反正我俩也没地方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迟曜立刻给父亲打电话，迟巍很爽快地答应了，还让张姨多准备些年货。
下午，四个人一起去超市采购。超市里人山人海，全是置办年货的市民。迟曜推着购物车横冲直撞，看见什么都想拿。
“谢恒！这个巧克力好吃！”
“买。”
“这个薯片新口味！”
“买。”
“这个……唔，好像不好吃，算了。”
谢恒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顾宸和裴安安走在后面。顾宸推着车，裴安安认真对比着商品价格，把每样东西都放得整整齐齐。
“这个牛奶在打折。”裴安安拿起一盒，“比平时便宜三块钱。”
“那就多拿几盒。”顾宸说。
“可是保质期只有七天……”
“那就每天喝。”
裴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两盒进去。他又拿起一包糖果：“这个……顾昭哥好像喜欢吃这个牌子……”
顾宸愣了一下：“你还记得他喜欢吃什么？”
“嗯。”裴安安点头，“上次在医院，他来看我的时候带的。”
顾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拿一包吧。反正他过年应该会来。”
“好。”
买完年货，四个大男生拎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天色已经暗了，街灯亮起，红色的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明天就是除夕了。”迟曜看着街景，突然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啊。”
“嗯。”谢恒握住他的手，“又一年了。”
回到迟家时，张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迟巍难得提早回家，看见四个少年拎着大包小包进来，笑了：
“买这么多？”
“过年嘛！”迟曜把东西放下，“爸，顾宸和裴安安跟我们一起过年，可以吧？”
“当然可以。”迟巍点头，“人多热闹。房间都准备好了，就在二楼。”
晚饭很丰盛，有鱼有肉有菜。迟巍还开了瓶红酒，给每个男生都倒了一点——包括裴安安，虽然他只喝了一小口就脸红了。
“工作室今年做得不错。”迟巍举杯，“谢恒，顾宸，你们很优秀。”
“谢谢迟叔叔。”谢恒和顾宸碰杯。
“裴安安也是。”迟巍看向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少年，“听谢恒说，你在工作室帮了很多忙。”
裴安安的脸更红了：“没、没有……我就是整理文件……”
“那也很重要。”迟巍笑了，“来，新年快乐。”
“新、新年快乐……”
吃完饭，迟巍先上楼休息了。四个少年留在客厅，开始布置。
迟曜翻出一大堆装饰品——春联，窗花，福字，小灯笼。谢恒负责贴春联，顾宸挂灯笼，迟曜和裴安安剪窗花。
“谢恒，左边再高一点……不对，太高了……再低一点……好了好了！”迟曜指挥着。
谢恒很耐心地配合，直到迟曜满意为止。
顾宸那边就随意多了，灯笼挂得高低不一，但他自己很满意：“艺术，这叫艺术。”
裴安安小声说：“有、有点歪……”
“歪就歪，有特色。”
迟曜剪窗花剪得乱七八糟，最后是裴安安接过去，三两下就剪出了一个漂亮的“春”字。
“哇！安安你好厉害！”迟曜惊叹。
“以前在孤儿院学的……”裴安安不好意思地说，“过年的时候，老师会教我们剪窗花。”
“那你教我！”
裴安安很认真地教迟曜。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一个教得仔细，一个学得认真。谢恒和顾宸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都笑了。
“没想到裴安安还有这手艺。”顾宸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谢恒推了推眼镜，“只是需要被发现。”
客厅里渐渐布置得红红火火。春联贴好了，窗花贴在落地窗上，小灯笼挂在玄关和楼梯扶手。整个家都洋溢着浓浓的年味。
忙完已经晚上十点。迟曜累瘫在沙发上：“好累……但是好开心。”
“开心就好。”谢恒坐在他旁边，给他按摩肩膀。
顾宸和裴安安也坐下来。四个人看着布置一新的客厅，心里都暖暖的。
“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迟曜突然说。
“以后还会有很多个。”谢恒说。
“嗯！”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家家户户都亮着灯。远处偶尔传来鞭炮声——虽然上海禁放烟花爆竹，但还是有人偷偷放一点。
这个夜晚很安静，但很温暖。
有家人，有朋友，有爱。
有红灯笼的光，有春联的红，有窗花的精致。
有少年们并肩坐在一起，期待新年的到来。
这就是春节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