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第一个周一,高二S班来了两位转学生。
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讲台上,表情有些复杂:“同学们,这是从美国转学回来的顾昭同学,以及他的哥哥苏予同学。大家欢迎。”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顾昭穿着整齐的校服,M字刘海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苏予站在他身后,浅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很显眼,表情平静淡漠。
“大家好,我是顾昭。”顾昭的自我介绍完美得像排练过,“之前在波士顿读书,很高兴回国和大家做同学。”
苏予的自我介绍更简短:“苏予。”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大部分同学都认识顾昭——毕竟高一上学期他也在,还闹出过不少事。但对苏予,大家更多的是好奇。
“顾昭旁边那个是他哥?长得不像啊……”
“听说没血缘关系,是继兄弟。”
“感觉不太好惹的样子……”
“但好帅啊……”
迟曜偷偷戳了戳谢恒:“顾昭真的转回来了?”
“嗯。”谢恒推了推眼镜,“赫先生帮忙办的转学手续。”
“那他之前在美国的学业……”
“苏予会帮他补。”谢恒顿了顿,“而且,顾昭的成绩一直很好。”
这倒是真的。顾昭虽然性格有些问题,但智商很高,以前在班里的成绩也是前十。
座位安排上,李老师显然经过了慎重考虑——顾昭和苏予被安排在了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离谢恒和迟曜不远,但也不近。
下课铃一响,顾昭就拉着苏予走了过来。
“以后就是同学了,多多关照啊。”顾昭对迟曜笑。
迟曜有些尴尬:“呃,好……”
谢恒看了顾昭一眼,没说话。苏予则对谢恒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接下来的几天,高二S班的同学们见识到了顾昭的双面性格。
上课时,顾昭是标准的优等生——认真听讲,积极回答问题,作业工整完美。他甚至主动帮老师擦黑板,帮同学讲解难题,温柔有礼得像个天使。
但一下课,特别是苏予在的时候,顾昭就像变了个人。
“苏予,我渴了。”
苏予默默递上水杯。
“苏予,我饿了。”
苏予从书包里拿出零食。
“苏予,这道题好难,你帮我做。”
苏予接过作业本,三分钟写完。
最夸张的是周三下午的体育课。八百米测试,顾昭跑了两百米就说累,直接往地上一坐。体育老师让他起来,他理直气壮:
“老师,我身体不好,跑不动。”
“那去旁边休息。”
“我要苏予陪我。”
全班同学都看向苏予。苏予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顾昭拉起来,半扶半抱地带到场边。
“你也太惯着他了。”顾宸看不下去了,“跑个步而已,装什么柔弱。”
顾昭瞪他:“要你管。”
“我才懒得管你。”顾宸转身去测试了。
裴安安小声对顾宸说:“顾昭哥……好像真的很依赖苏予哥……”
“那不是依赖,是作。”顾宸冷笑,“你看他在美国的时候多独立,一回来就原形毕露。”
这倒是事实。根据顾昭在美国的同学说,他在那边完全是个独立自主的好学生——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成绩全A,还参加志愿活动。
但一回上海,一回到苏予身边,那些大少爷脾气就全回来了。
周五放学时,这种矛盾达到了顶峰。
顾昭说要吃市中心一家网红蛋糕店的限定款,但那家店每天限量一百个,下午三点就卖完了。顾昭非要去,苏予说“明天早点去”,顾昭就不高兴了。
“我现在就要吃!”顾昭站在校门口,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冲。
“已经卖完了。”苏予很耐心。
“那你去给我做!”
“我不会做那种蛋糕。”
“我不管,我就要吃!”
周围的同学都悄悄看着。迟曜拉了拉谢恒的衣袖,小声说:“我们要不要……”
“别管。”谢恒摇头,“这是他们的事。”
最后,苏予打了几个电话,不知从哪弄来一个那种蛋糕——据说是从别人手里高价买的。顾昭这才满意,高高兴兴地上了车。
“苏予也太惯着他了。”纪言亭都看不下去了,“这要是我,幸逸早不理我了。”
幸逸推了推眼镜:“我不会让你这么任性。”
“我知道!”纪言亭抱住他的胳膊,“幸逸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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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顾昭的“作”并不总是能被容忍。
周一早上,顾昭又闹了幺蛾子——他说校服衬衫的领口太硬,磨脖子,不肯穿。苏予给他准备了柔软的棉质内搭,他还是不满意。
“我要穿我自己的衬衫。”顾昭说。
“校规要求穿校服。”苏予很平静。
“那我就不去上学了。”
“随便你。”
这是苏予第一次没有妥协。他把书包放在桌上,自己出门了。顾昭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苏予真的走了。
十分钟后,顾昭还是穿着校服出了门——但迟到了。早自习已经开始了,李老师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顾昭同学,解释一下。”
“睡过头了。”顾昭面不改色。
“这是你转学后第一次迟到,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李老师让他进了教室。
整个上午,顾昭都闷闷不乐。苏予坐在他旁边,照常听课记笔记,但没跟他说一句话。
午饭时,顾昭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迟曜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餐盘坐了过去。
“顾昭,你没事吧?”
“没事。”顾昭低头扒饭。
“其实……”迟曜小心地说,“苏予对你已经很好了。”
顾昭没说话。
“你看,他为了你转学回国,天天照顾你,还帮你收拾烂摊子。”迟曜继续说,“但你有时候……确实有点过分。”
顾昭放下筷子:“你也觉得我过分?”
“不是那个意思……”迟曜连忙说,“我就是觉得,苏予很在乎你,你也在乎他,那为什么不好好相处呢?”
顾昭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我只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