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再次降临。这次，是一种饱胀的、充斥着巨大喜悦和轻微眩晕的寂静。他们互相看着，看着彼此眼中倒映出的、同样不可思议的光芒。

七个少年，六个满分，两个748。这成绩单华丽得近乎虚幻，像是对他们那段混杂着疼痛、分离、坚守与炽热爱恋的青春，最极致、最慷慨的回响。

“我们……”迟曜的声音有些哑，他环视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不是夸张，”谢恒走到他身边，手搭上他的肩膀，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迟曜脸上，带着笑，也带着无比的郑重，“是我们应得的。”

为了在爱情与未来间杀出一条血路的决心，为了在绝望中依然不肯放弃的寻找，为了陪伴受伤同伴时牺牲的睡眠与时间，为了那个“三年之约”压下的全部重量……他们配得上这个顶峰。

苏予走到顾昭面前，蹲下身，握住他放在图册上的手。顾昭的手指微凉，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你看，”苏予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我们都做到了。等你再好一点，你想去哪里，想学什么，哥都陪你去。”

顾昭看着他，又看了看那边还在为不可思议的成绩而激动、拥抱、互相锤肩的伙伴们，苍白瘦削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清晰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羡慕，有祝福，更多的是找到归处后的安宁。

裴安安最先从激动中平复下来，她拿出手机：“快快快，截图！留念！这能吹一辈子！”

顾宸嗤笑：“用得着吹？事实摆在这儿。”

“要发群里吗？赫总和小梅花……”纪言亭问。

谢恒沉吟一下：“发吧。他们也是……一路看着我们走过来的人。”

成绩截图发出去的瞬间，群里立刻炸了。赫峤燧回了一长串感叹号，紧接着是一个巨额红包，附言：“曜辰科技创始团队全员状元，这投资回报率，绝了。” 小梅花的回复则简单得多，只有两个字：「恭喜。」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发光的星星表情。

狂欢持续了很久。汽水再次被打开，这次是真正的庆祝。他们谈论着即将前往的城市，北京、上海……距离似乎不再是问题，因为他们早已用更坚韧的东西将彼此牢牢系紧。

谢恒和迟曜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

“北大光华，”迟曜念着这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名字，侧头看谢恒，“谢总，下一步是不是要征服世界了？”

谢恒笑着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他眼底：“下一步，是去同济，看你赛车的模样。”他的手指悄悄勾住迟曜的，“我们说好的，顶峰相见。现在，我们到了。但这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迟曜心脏一暖，回握住他：“嗯。新的起点。”

另一边，苏予正低声和顾宸说着什么，大概是在商量顾昭后续的康复和学业计划。幸逸在研究协和医学院的课程表，纪言亭凑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裴安安则已经开始搜索上海的美食攻略，嚷嚷着开学前一定要聚个够。

顾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些鲜活、明亮、拥有无限未来的生命。他曾经以为自己的世界永远坍塌在黑暗里，是这些人，用不放弃的寻找、用沉默的守护、用毫无保留的庆祝，一块一块，为他重新搭建起一个有光、有温度的世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和苏予交握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他也要快点好起来。好到足以追上他们的步伐，好到足以并肩站在他们身边，分享未来所有的阳光与风雨。

夜渐深，工作室里的笑声未歇。属于他们的青春答卷，写下了最辉煌的分数。而更长、更广阔的人生画卷，正徐徐展开。他们已准备好，携手泼墨，共赴下一场山海。